第25章 卫生间里的血痕

苏语把遮阳帽往包里塞时,林墨正盯着导航屏幕皱眉。车载空调吹着微凉的风,副驾座位上摊着两张船票,油墨味混着海风模拟香氛,把休假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。

“墨哥,再不走赶不上潮汐了。”苏语拍了拍他的胳膊,手腕上的银手链随着动作轻响,“李队说了这周绝对没案子,他老人家亲自打包票的。”

林墨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终点坐标——三十公里外的滨海码头。引擎刚发出启动的嗡鸣,手机就像安了雷达似的炸开铃声,屏幕上跳动的“李建国”三个字,让车厢里的轻松气氛瞬间凝固。

“回队里。”李建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,“城东老旧小区,命案。”

苏语哀嚎一声把船票塞进包里:“他老人家的保证是速冻饺子做的吗?一煮就破!”

林墨没说话,打方向盘的动作干脆利落。后视镜里,通往码头的指示牌越来越远,他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忽然轻声说:“死者怨气很重。”

苏语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她这位法医搭档有双旁人没有的眼睛,能看见游荡的魂魄,也能听见他们未散的执念。这双阴阳眼让他成为市局法医室的传奇,也让他总是比别人更早触碰到案件的阴影。

案发现场在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楼,墙皮剥落的楼道里挤满了围观邻居,警戒线把三楼的住户门圈成了孤岛。李建国穿着标志性的深蓝色夹克,正对着笔录本皱眉,看见林墨和苏语过来,立刻挥手:“死者张强,男,三十一岁,和室友合租。报案的是他室友,说早上起来发现人倒在卫生间里。”

林墨戴上手套和鞋套,推门的瞬间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老式卫生间狭小逼仄,瓷砖地上积着已经半凝固的血迹,死者张强趴在马桶边,后脑有明显钝器伤,手边还攥着半卷卫生纸。

“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。”林墨蹲下身,指尖轻轻拨开死者微张的嘴,“口腔无异物,窒息可能性排除。致命伤在枕骨位置,创口形态符合钝器击打特征,凶器应该是表面粗糙的金属制品。”

苏语拿着相机拍照,镜头扫过马桶时顿了顿:“墨哥,你看这个。”

马桶里的水泛着浑浊的黄,明显是使用后没冲。污渍边缘沾着几点喷溅状的血迹,像是死者倒下时溅上去的。

“没冲水?”李建国挤过来查看,眉头皱得更紧,“这习惯够差的。”

林墨的目光落在死者涣散的瞳孔上,忽然轻声问:“疼吗?”

苏语知道他在跟谁说话,下意识屏住呼吸。空气里仿佛有微弱的叹息声,林墨的眼神微微晃动,像是在倾听某种常人听不到的絮语。

“他说……是被打了。”林墨缓缓站起身,视线扫过卫生间门口,“争吵,很凶的争吵。”

室友刘宇坐在楼道的塑料凳上,脸色惨白,双手止不住地发抖。看见李建国走过来,他立刻站起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警察同志,我真不知道会这样!昨晚我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来,当时他还在客厅看电视,我们没吵架啊!”

“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?”李建国翻开笔录本。

刘宇搓着手,眼神躲闪:“就……普通室友呗。他这人就是生活习惯差点,偶尔忘记冲厕所,我说过他几次,都是小摩擦,不至于杀人啊!”

苏语在旁边记录,笔尖顿了顿:“因为厕所没冲吵过架?”

“是有过几次……”刘宇的声音低下去,“他总说忘了,我有洁癖,实在受不了。但真的就是拌两句嘴,昨晚我回来他都没在卫生间,怎么可能因为这个……”

林墨这时从屋里走出来,摘下手套的动作很慢:“死者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残留,需要回去化验。卫生间门口的地板有被擦拭过的痕迹,但角落里还能检测到血迹,应该是凶手拖动尸体时留下的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刘宇的鞋上,那双白色运动鞋的鞋边沾着点深色污渍。刘宇注意到他的视线,立刻往后缩了缩脚:“这是我早上出门买早饭蹭到的泥……”

“带回局里检测。”林墨没看他,径直对苏语说。

回法医中心的路上,苏语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忍不住问:“墨哥,你刚才听到死者说什么了?真的和厕所没冲有关?”

“他很愤怒,也很委屈。”林墨望着前方的车流,“说对方‘太过分’,‘忍不了’,还提到了‘水声’。”

苏语把这话记在本子上:“水声?冲厕所的水声?难道死者昨晚又没冲厕所,两人因此起了争执,最后失手杀人?”

“不像失手。”林墨摇头,“致命伤在后脑,角度很刁钻,更像是有预谋的袭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