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站在他身后,知道他又在和“那些东西”交流。她虽然看不见,但跟着林墨久了,也学会了从他的反应里捕捉信息。
“墨哥,需要我去跟临市的同事说吗?”
“嗯,让他们重点搜查树林里的石块和玻璃碎片,凶手用的凶器可能是现场随手捡的。”林墨摘下手套,“另外,查一下附近的工厂,特别是有蓝色工装的厂子,那枚纽扣的厂徽我有点印象,像是三年前倒闭的红星机械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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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语刚要转身,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墨哥,那个带头的男人,我好像在客运站见过。上周我来送档案的时候,看到他在门口跟人吵架,当时他没戴帽子,我记得他左手确实缺了根小指。”
林墨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客运站有监控吗?”
“应该有,我去跟李队说。”
两个小时后,李建国带回了消息:两名嫌疑人已被抓获,正是红星机械厂的下岗工人,而失踪的那个带头的,名叫王强,左手小指在工伤中被截断,有抢劫前科。
“他们交代,本来只是想抢点钱,没想到司机要按应急按钮,王强一时慌了才动的手。”李建国揉着眉心,“另外两个说,王强有哮喘,跑不远,肯定还在附近。”
林墨正在解剖室里给司机做尸检,死者胸口有三处锐器伤,其中一处刺穿了心脏。他仔细检查着伤口形态,突然停下动作:“不对,这不是玻璃碎片造成的,边缘太规整了,像是某种工具。”
他拿起放大镜,盯着伤口边缘的细小划痕:“是螺丝刀,而且是十字花的,长度在15厘米左右。”
这时,司机的鬼魂突然出现在解剖台旁,指着自己的口袋。林墨伸手摸向死者的工作服口袋,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,里面除了烟,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展开一看,上面是一串车牌号,还有一个名字:赵磊。
“这是王强的同伙?”林墨皱眉,“可他们说只有三个人。”
苏语突然推门进来:“墨哥,李队让你过去一趟,他们在王强的住处搜出了这个。”她手里拿着一件蓝色工装,左胸的口袋上少了一枚纽扣,“跟你发现的那枚对上了。”
林墨看着那件工装,突然想起什么:“小语,你上周在客运站看到王强跟谁吵架?”
“好像是个出租车司机,因为抢客吵起来的。”苏语努力回忆,“我记得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,开头是临B……”
林墨猛地看向那张纸条上的车牌号——正是临B开头。
“李建国!”他冲出解剖室,“王强不是要跑,他是去找那个出租车司机!”
李建国立刻调集警力,查那辆出租车的下落。半小时后,在临市的一个废弃仓库里,警方找到了王强和出租车司机赵磊。原来赵磊是王强的表哥,一直帮他销赃,这次王强杀人后,第一时间就去找他帮忙跑路。
被捕时,王强正拿着螺丝刀威胁赵磊,而那把螺丝刀,正是从赵磊的出租车工具箱里拿的。
案件告破时,天已经亮了。雨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仓库的地板上,尘埃在光柱里飞舞。林墨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王强被押上警车,他身后跟着司机的鬼魂,那个模糊的身影对着他微微点头,然后渐渐消散。
苏语递给他一瓶热水:“墨哥,结束了。”
林墨接过水,喝了一口:“嗯,回去吧,该给死者写尸检报告了。”
李建国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还是你厉害,不然这案子没这么快破。”
林墨笑了笑,看向远处的群山。有些真相,藏在冰冷的尸体里,藏在无声的证物里,也藏在那些无法言说的亡魂的执念里。而他能做的,就是让这些沉默的声音被听见,让逝者安息,让正义归位。
苏语看着他的侧脸,突然觉得,“市局铁三角”这个名号,从来不是说说而已。无论是李建国的雷厉风行,林墨的洞察入微,还是她自己的细致坚韧,少了谁都不行。
客车已经被拖走了,路面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,只剩下淡淡的痕迹。很快,这里会恢复往日的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对于那些亲历者来说,这段归途上的凶途,会成为永远的记忆。
林墨发动汽车,后视镜里,临市的轮廓渐渐远去。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苏语,她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疲惫。
“睡吧,到了叫你。”他轻声说,脚下的油门缓缓踩下,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。那里,还有更多的真相等着他们去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