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雅的毛线店关着门,卷闸门上挂着“盘点”的牌子。李建国撬开门锁时,一股毛线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涌出来。店里堆着成捆的毛线,角落里有个老式冰柜,上面盖着块蓝布。
“墨哥,你看这个。”苏语从柜台下拿出本账本,最新一页写着“陈兰,红色织锦缎,定金500”,后面画了个奇怪的符号,像个倒过来的“人”字。
林墨没看账本,他的目光落在冰柜上。陈兰的鬼魂就站在冰柜前,双手做着拧盖子的动作,脸上满是恐惧。李建国掀开蓝布,冰柜盖没锁,一打开,寒气扑面而来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个铁钩挂在顶上,钩子上缠着点暗红色的纤维。
“这里就是藏尸的地方。”林墨戴着手套摸了摸冰柜内壁,“有残留的皮肤组织,和陈兰的DNA一致。”
这时,苏语在店后间发出一声惊呼:“李队,墨哥,你们快来!”
后间是个小仓库,堆着些旧衣服。墙角的麻袋里露出件蓝色毛线衣,袖口果然有个红色线补的洞。而麻袋旁边,放着块裁了一半的红色织锦缎,上面有个烧焦的洞,和陈兰鬼魂手里的布料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陈兰留下的记号。”林墨拿起那块缎子,烧焦的洞里嵌着一小块碎镜片,和砖窑里发现的那块能拼上,“她在布料上烧出洞,是想留下凶手的影像——镜片能反光。”
陈兰的鬼魂突然激动起来,指着毛线衣,又指着仓库的天花板。林墨抬头,看到角落里有个监控摄像头,电线被剪断了,但主机还在运行。
技术队很快恢复了监控录像。三天前下午,赵雅和陈兰在仓库里争吵,陈兰拿着那块红缎子,似乎在质问什么,赵雅突然抓起旁边的熨斗砸过去,陈兰躲了一下,镜片掉在地上摔碎了。接着,赵雅把陈兰按在地上,往她嘴里灌了什么,然后拖进前间的冰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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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动机是什么?”苏语看着录像里赵雅狰狞的脸,觉得后背发凉。
林墨的手机响了,是李建国刚查到的消息:“赵雅的母亲当年不是意外,是发现陈兰偷了她的设计稿卖给别人,气不过去找陈兰理论,争执中掉进了陈兰家的冰柜,陈兰怕事,没敢救。赵雅这些年一直在查,最近才找到证据——就是那块红缎子,上面有她母亲的原创花纹。”
陈兰的鬼魂坐在仓库的地上,慢慢低下头,影子变得越来越淡。她手里的红缎子飘落在地,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,是陈兰的字迹:“雅雅,对不起,当年我糊涂,那设计稿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泪水晕开了。
傍晚时分,赵雅在长途汽车站被抓获,她包里还带着那块没做完的红缎子。审讯室里,她没怎么抵抗就招了,和监控录像、证据链完全吻合。
铁三角再次回到羊汤馆时,煤炉已经快灭了。王老板重新添了煤,给他们热了三碗汤:“刚才听巡警说,案子破了?”
李建国没说话,端起碗一饮而尽,羊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。苏语把当归挑出来,小声说:“墨哥,陈兰的鬼魂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林墨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她最后说,那块红缎子,本来是想给赵雅做件旗袍当赔罪礼的。”
暮色漫过街角的路灯,羊汤馆的灯亮了起来,映着三个疲惫的身影。李建国掏出钱包结账,苏语在收拾勘查箱的工具,林墨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——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,终于没再跟着了。
“下次再聚,我请你们吃火锅。”李建国把外套甩在肩上,“得把这碗没喝完的羊汤,补回来。”
警车驶离老城区时,苏语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羊汤馆,突然说:“墨哥,你说赵雅恨陈兰那么久,最后看到那块缎子,会后悔吗?”
林墨望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,轻声说:“后悔没用。有些债,欠了就是欠了,总得用一辈子来还。”
警笛声渐渐隐入夜色,而城市的角落里,还有无数秘密在等待被揭开。铁三角的车,始终朝着有光的方向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