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脑髓偏方

“他在这里杀了人。”林墨低声说。

苏语立刻拿出勘查灯:“在哪里?”

“香案后面。”

移开沉重的香案,地面果然有块地砖颜色不对。撬开地砖,下面是个半米深的坑,土里埋着件沾血的蓝色校服,领口绣着个“岩”字。

“是岩罕女儿的衣服。”李建国盯着校服,“十年前她到底怎么死的?”

林墨的视线穿过香案,落在大殿角落的阴影里。那里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,梳着两条麻花辫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她慢慢抬起手,指向寺庙后山。

“她是被勒死的。”林墨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凶手是她的表哥,岩光。”

根据老和尚提供的线索,岩光确实是六指,十年前曾和岩罕的女儿定过亲,后来女孩死后就外出打工了,最近才回村寨。

警方立刻包围了岩光家。那是间简陋的竹楼,推开虚掩的门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桌上摆着七个陶罐,和岩罕家地窖里的一模一样。

“人跑了。”李建国捏紧拳头,“搜!”

苏语在里屋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,打开后,里面是一沓病历和照片。照片上的男孩躺在病床上,脸色发青,正是岩光的儿子,患有先天性脑病。

“病历显示,他儿子三个月前病情恶化,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。”苏语翻着病历,“岩光带他四处求医,花光了所有积蓄。”

林墨站在窗边,望着远处的竹林。女孩的鬼魂就站在竹林边,手里拿着个药罐,罐口飘出和砖窑里一样的甜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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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信了那个偏方。”林墨说,“十年前他勒死表妹后,岩罕发现了真相,却因为家族名声压了下来,对外只说女儿病死了。后来岩光的儿子生病,他又找到岩罕,逼他交出‘活取脑髓’的偏方,说要救自己的孩子。”

“所以岩罕是被他灭口的?”李建国问。

“嗯,岩罕知道的太多了,还想报警。”林墨看向竹林深处,“他现在就在那里,准备……再找一个‘药引’。”

警方立刻展开搜山。三个小时后,在竹林深处的一间破庙里,发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男孩,和举着剔骨刀的岩光。

岩光的眼睛通红,嘴里念叨着:“再一个就好了,再一个我儿子就能活了……”

李建国扑上去夺下刀时,他还在疯狂挣扎:“你们不懂!那是我唯一的儿子!那个偏方是真的,十年前他表妹死了之后,我叔叔的哮喘就好了,这是真的!”

林墨站在庙门口,看着被戴上手铐的岩光。女孩的鬼魂慢慢走到岩光身边,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然后转身向远处走去,身影渐渐消散在竹林的雾气里。

苏语看着林墨的侧脸,他的表情很平静,好像早就知道结局。她想起自己还没开始的年假,掏出手机给民宿发了条消息,取消预订。

“回去了。”李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这次多亏了林墨。”

林墨已经先一步走下山坡,白色的身影在翠绿的竹林里格外显眼。苏语追上去,递给他一瓶水:“墨哥,你早就知道是岩光?”

林墨接过水,没拧开:“女孩一直跟着他。”

“那……你看到的那些,不会觉得害怕吗?”苏语犹豫着问。

林墨抬头看了眼天,夕阳正穿过竹叶的缝隙落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“习惯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比起鬼魂,人心更吓人。”

苏语看着他走进警车的背影,突然觉得那双能看见阴阳两界的眼睛里,藏着比任何案件都更深的孤独。她低头看了看手机,大理的民宿回复说可以免费延期,下次再去。

或许,下次休假不会再被打断了。她这样想着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窗外,竹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像有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