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你的对手,希望你怎么演?”
几个问题下来,往往问得对方哑口无言,然后又茅塞顿开。
小满每天的工作,除了端茶倒水,又多了一项:拦人。
“不好意思啊,林老师在准备明天的戏。”
“对不住了,林老师今天太累了,已经休息了。”
她像个小小的门神,守在门口,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这种被人求着的感觉,太爽了!
这天晚上,林芝送走最后一位来“请教”的演员,正准备休息。
张新建导演却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手上没拿剧本,也没拿杯子,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进来了。
他环视了一圈房间,桌上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收走的茶杯。
“你这儿,比我那监视器后面还热闹。”张新建开口,听不出是夸是贬。
林芝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导演找我有事?”
张新建没接水杯,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,就坐在朱亚文前几天坐过的那个位置。
“丫头,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?”
“跟同事们,聊聊戏。”林芝回答。
“聊聊戏?”张新建笑了,“你这是在拆我的台。”
林芝一怔。
“我是一个导演,我负责调教演员,把控全剧的风格。”张新建看着她,“现在好了,演员有了问题,不来找我,全跑你这儿来了。你说,我这个导演,是不是快下岗了?”
他的话半真半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林芝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,张新建不是真的在生气。
“我今天,看了你和亚文那场‘抢亲’的回放。”张新建继续说,“看了整整一个下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味。
“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?”
他没等林芝回答,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我看到了火花。看到了两个演员,把对方逼到极限,然后双双突破的那个瞬间。那是真正的,属于艺术的瞬间。”
他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林芝。
“所以,我今天来,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“我是来给你……交个底的。”
张新建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音量。
“这部戏,后面还有一场最重要的戏。传武战死沙场,鲜儿为他收尸。”
“那场戏,剧本上,只有六个字。”
“风雪中,她抱着他。”
张新建的眼睛里,燃起了一团火。
“我不要剧本上的东西。我要你和亚文,给我演出一场,能让所有观众,记一辈子的戏。”
“我把这场戏,完全交给你们。”
“你们想怎么演,就怎么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