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天完全黑下来,副官带她到营后一处隐蔽出口。推开石板,下面是条地下通道。
“顺着走两里,出口在林子里。”他说,“保重。”
她点头,踏进通道。
爬出地面时,月亮出来了。她辨认方向,朝着机关城折返。
跑了不到一炷香时间,前方树林里出现火光。她放慢脚步,贴着树干靠近。
几具尸体倒在空地上,都是齐国士兵。地上有打斗痕迹,断剑、碎甲散落各处。其中一人胸口插着一把熟悉的重剑——是周晏的配剑。
她快步上前,拔出剑。剑柄上有血,还没干。
不远处传来咳嗽声。
她立刻转身,握紧剑,朝声音方向走去。
在两棵老树之间,周晏靠坐在石头上。战甲破裂,左肩有一道深伤,正在流血。他抬头看见她,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他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呢?”她蹲下,打开药囊找止血粉。
他想笑,没笑出来:“我不该让你回来。”
“闭嘴。”她撕开他的衣料,撒上药粉,“忍着。”
他吸了口气:“其他人呢?”
“安全。”她说,“核心也安全。”
他点点头,闭上眼。
她包扎完伤口,抬头看四周:“你能走吗?”
他试了试站起来,腿一软,又坐回去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她解下腰带,绑在他手臂上做固定。然后绕到他背后,托起他的肩膀。
“起来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他靠着她站起来,脚步不稳。她扛着他,一步一步往林子深处走。
走出一段路,他忽然说:“你不怕拖累?”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你死在路上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月亮被云遮住。树林变暗。她踩在落叶上,脚步声很轻。远处又有马蹄声,但方向不同。
她调整路线,避开大道。
走了很久,他靠在她肩上,呼吸变得平稳。她知道他睡着了。
她继续走。
前方出现一条小溪。水流缓慢。她停下,用手捧水喝了一口。凉。
然后她抬起他的手,放进水里清洗伤口。
血丝散开,顺水流走。
她扶他坐好,自己坐在旁边喘气。肩膀酸痛,手指发抖。
但她没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