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青看着他们,没打扰。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。他转身朝外走,留下一句话:“城门已开,伤员在东街临时医棚等你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,混入外面士兵搬运尸体、清理街道的嘈杂声中。
地宫入口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燕南泠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,血痂边缘微微发红。她记得昨夜划破皮肤的感觉,记得血液滴落星图时的嘶响,也记得星瑶最后的笑容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又好像刚刚开始。
她抬头望向远处。天边刚透出一点亮色,山影还压在 horizon 上,但已经能看清轮廓。药王谷的方向,一道绿色烟火腾空而起,在晨光中炸开成伞状,随即熄灭。
林疏月没来。
但她说了话。
信号弹是约定好的暗语——局势稳定,谷中安全,等人归来。
燕南泠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,也有泥土被晨露浸湿的气息。她迈出第一步,脚踩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萧无痕跟在她身边。
两人并肩走下台阶,穿过倒塌的宫墙断口。外面街道上已有士兵列队巡逻,见到他们时纷纷停下,有人抱拳行礼,有人默默让出道路。没有人靠近,也没有人喊话。
他们被隔开了。
不是因为敌意,而是因为敬畏。
一个女人救了整座城,甚至可能救了整个天下。而她身边的男人,曾是影子里最锋利的那把剑,如今却走在光下。
走到东街拐角时,燕南泠停下。
她忽然回头,看向地宫入口的方向。
那地方已经被烟尘遮蔽,看不出原本模样。但她知道,裂隙还在那里,静静地悬浮着,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。它不会消失,也不会再吞噬什么。它只是存在。
而她也不再需要逃避。
她转回身,继续往前走。
医棚设在一间烧了半边的铺子里,门板歪斜,帘子用麻绳挂着。里面传出低低的呻吟声和药味。几个受伤的士兵躺在草席上,有人缺了胳膊,有人脸上缠着渗血的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