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全懂了。
“你娘是不是姓云?”她问。
阿萤点头。“他们说她背叛了灵教,被剜去半颗心,后来不知所踪。我从小就被关在地窖里,每年都要种一次血蛊,疼得我想死。他们告诉我,我没有家人,我的命属于灵教。”
她说着说着开始发抖。“可我不信。我梦见她穿青衣,站在我床边,摸我的头。每次做完梦,我就更恨他们一句。”
燕南泠把外袍重新盖在她身上,声音低了些:“你不是没有家人。”
阿萤抬头看她。
“我也穿过这样的衣服。”燕南泠指了指自己的衣领,“也被人救过,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。我不知道你的母亲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,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傀儡。你有名字,有过去,也有家。”
阿萤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抬起手抓住燕南泠的袖子,力气大得几乎撕破布料。“那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姐姐?你是不是也流着她的血?”
燕南泠没躲。
她看着这个女孩,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,看着她颤抖的嘴唇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姐姐。”
阿萤整个人一震,随即扑进她怀里,紧紧抱住她的腰。她哭得喘不上气,嘴里一直喊着“姐姐”,一遍又一遍,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喊出来。
燕南泠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她不擅长安慰人。
在现代时,她是急诊科医生,见惯生死,习惯用冷静压住情绪。穿越之后,她更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生怕露出一丝软弱就会被人吞掉。
可这一刻,她没推开。
她任由这个妹妹抱着她,任由那些滚烫的眼泪浸湿她的衣襟。
外面天色微亮,破庙的屋顶漏下一缕灰白的光,落在她们脚边。
过了很久,阿萤才松开手。她脸色还是苍白,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她看着燕南泠,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眉骨上的疤。
“你也有一道。”她说。
“采药时伤的。”燕南泠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