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一声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荒坡。
坡上长着枯草,远处有山影。
风从坡上吹来,带着霜气。
谢玄青跨出门槛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天色灰白,云层低。
温离跟出来,站在燕南泠右侧。
她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纸边焦黑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
她展开,递给燕南泠。
“刚才搜他身上,只有这个。”
燕南泠接过。
纸上画着简略地图。
一条线从皇陵入口开始,穿过地下宫,再经密道,止于荒坡东侧。
终点标着一个小圈,圈里写:“楚军哨所,三日前撤。”
燕南泠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有几行小字:“若见此图,速毁。核心不在皇陵,已在途中。”
小主,
字迹潦草,墨色深浅不一。
她捏住纸角,凑近唇边。
呼的一声。
纸燃起火苗。
她松手。
纸片飘落,烧成灰,被风吹散。
谢玄青解下腰间水囊,递过来。
燕南泠没接。
她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。
里面是三粒褐色药丸。
她取了一粒,塞进嘴里,嚼碎咽下。
温离看着她动作,问:“解毒?”
燕南泠点头。
谢玄青把水囊塞回腰间。
他往前走,踩上坡面。
枯草在他靴底断裂。
燕南泠跟上。
温离落在最后,右手按在刀柄上。
坡面平缓,走了约百步,地面出现车辙印。
两道平行,深约半寸。
车辙印朝东延伸,没入一片乱石堆。
燕南泠蹲下,指尖抹过车辙边缘。
土质松软,印子新鲜。
她起身,看向谢玄青。
谢玄青已抽出软剑。
剑尖指向乱石堆。
温离快步上前,站在燕南泠左侧。
她从腰间解下铜铃,握在手里。
燕南泠往前走。
她走到乱石堆前,停住。
第一块石头半埋土中,表面有划痕。
她伸手,拂去浮土。
划痕是三道短横,排成一列。
她盯着那三道横。
残卷浮现三行字:“横痕为记,楚军旧符。”
燕南泠收回手。
谢玄青绕过乱石堆,往东探路。
他走出十步,停下。
转身招手。
燕南泠和温离快步跟上。
三人站在一块巨石旁。
巨石背后,有一条窄缝。
缝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谢玄青侧身挤进去。
燕南泠随后。
温离最后一个。
缝隙内壁潮湿,有苔藓。
燕南泠左手扶壁,星纹光映在青苔上,泛出一点绿。
她往前走。
走了约二十步,缝隙变宽。
前面有光。
谢玄青已站在出口处。
他回头,说:“到了。”
燕南泠走出缝隙。
眼前是一处山谷。
谷底有条小河。
河水浑浊,流速快。
对岸林木茂密。
河上横着一座木桥。
桥面塌了一半。
谢玄青指着桥对面。
一棵歪脖子树下,停着一辆马车。
车厢漆皮剥落,车轮陷在泥里。
车辕上搭着一件黑袍。
袍子下摆拖在地上。
燕南泠快步走过去。
她绕到车前。
车厢门开着。
里面空着。
她伸手,摸了摸车座。
座面微潮。
温离跳下河岸,踩着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,渡到对岸。
她掀开车厢后帘。
帘子掀开一半,她顿住。
燕南泠走过去。
温离让开位置。
燕南泠低头看。
车厢底部,有一摊暗红。
不是血。
是干涸的朱砂。
朱砂上压着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