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楚后……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说命定之人必须死,不然她的位置保不住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脖颈猛地一僵,喉咙里发出“咯”的一声,像是骨头碎裂。双眼瞬间睁大,脸涨成紫色,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温离迅速蹲下检查,翻开他眼皮,又摸了摸后颈。她伸手探进他嘴里,从舌根处抠出一颗破裂的蜡丸。
“毒丸。”她把残渣放在掌心,“咬破就会发作,控制时间很准。”
燕南泠放下瓷瓶,走过来看了一眼:“前三具尸体也是这样死的。”
“同一手法。”温离站起身,“有人在远处盯着我们。”
地窖里安静下来。外面的喧闹被隔绝,只剩下两人呼吸声。
燕南泠低头看着死者,又看向那些瓷瓶。她忽然想起昨夜残卷中的字——不是随机浮现,而是像被什么触发过一样,格外清楚。
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,快速记下新出现的内容。墨迹未干时,手指微微发麻。
温离把蜡丸碎片包进布巾,塞进衣袖。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这些瓶子不能留在这里。”燕南泠说,“它们是证据。”
她开始一个个清点,将瓷瓶装进带来的布袋。温离守在门口,耳朵听着外面动静。
“板车来的时候,有没有人在附近盯梢?”燕南泠一边装一边问。
“有。”温离说,“西巷口有个卖糖的老头,每天都在,但从不吆喝。昨天我经过时,他多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他不是老头。”燕南泠系紧袋扣,“是探子。”
她们提着袋子准备离开,刚走到地窖口,燕南泠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她转身回去,走到架子最底层,发现有一只瓷瓶摆放方向与其他不同。瓶底朝外,上面刻着极细的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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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起来擦了擦灰尘。
瓶底写着“七号库”。
“这不是普通编号。”她说,“齐太子的细作也用‘七’。”
温离皱眉:“他在楚宫也有眼线?”
“或者……”燕南泠把瓶子放回原位,“有人同时听命于两边。”
她们离开地窖,关上门。外面天色已近正午,阳光照在巷子里,灰尘在光柱中浮动。
回到街上,人群依旧嘈杂。一个挑水的汉子从旁边走过,桶里的水晃出来一些,落在地上。
燕南泠盯着那滩水,忽然蹲下。
水面倒映出她的脸,还有身后不远处一面墙上贴着的告示。告示上画着一个人像,五官模糊,但衣领样式与她在凶宅见过的女官相同。
她站起身,快步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