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走向院门,脚步坚定。
温离跟了几步,忽然停下:“你去哪儿?”
“悦来客栈。”她说,“昨夜我让人盯住那里。有一个穿灰袍的人,连续三天进出,每次都走后巷。他用的灯油是齐国产的松脂膏,气味特别。”
温离没再问,收箭入鞘,快步追上。
两人走出凶宅小巷,街道开始有了人声。早点摊冒着热气,卖菜的挑夫吆喝着穿过街口。阳光照在青石路上,映出两人的影子。
燕南泠走在前头,手一直按在药囊上。里面除了银针和药粉,还藏着一小块布巾,包着半片骨梳。那是上一案留下的东西,她还没来得及彻底查验。
她忽然停步。
温离差点撞上她:“怎么了?”
燕南泠没回头,盯着前方十字路口。
一辆运货的板车正缓缓驶过,车上盖着油布。车轮压过一处凹陷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就在那一瞬间,她闻到了一丝气味。
松脂膏燃烧后的余烬味。
她眯起眼,看着那辆板车拐进东街。
“跟上去。”她说。
温离顺着她视线望去,只看到车尾残留的一点焦痕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刚才那阵风。”燕南泠迈步向前,“风吹过车底,带出了味道。”
她们加快脚步,穿过人群。街边有人吵架,有孩童奔跑,喧闹声不断。那辆板车越走越远,速度却不快,像是故意等人。
燕南泠忽然伸手,从发间抽出一根银针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在墙角蹲下。地上有一点黑色粉末,混在尘土里。她用银针轻轻拨开表层,露出底下更深的颜色。
是烧尽的灯芯残渣。
她站起身,看向东街尽头。
板车已经不见。
但她知道,它去了哪里。
她把银针收回发间,声音很轻。
“他们不想躲。”
“他们想让我们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