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出去。
一个老妇人上前一步,把碗递过来。“我孙子……今天早上发烧,我们不敢用你的药,自己煮了姜汤。可他一直烧着,现在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燕南泠接过碗,掀开盖布看了看,是姜汤混了野菊。药性弱,压不住毒。
她回屋取出两丸新药,递给老妇人。“一次半丸,隔两个时辰再服半丸。明天我去看他。”
老妇人双手接过,低头说了句什么,听不清。
第二天辰时,她背上药箱出门巡营。
第一帐是个年轻士兵,昨晚服了药,今早退烧了,正坐起来喝水。第二帐三人,呕吐止住,能吃稀粥。第三帐的老兵不再咳嗽,只是脸色还白。
她一一记录。
到第五帐时,一个男人把药丸藏在舌下,等她走才吐出来。她没揭穿,只说:“下次我会擦漱口水。”
那人脸红了。
第三日午时,谢玄青来了。
他没穿甲,外袍也没扣紧,显然是从军营直接过来的。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封面朱砂写着“病录”二字。
他走进药房,把册子拍在桌上。
“零新增。”他说,“全军服药,没人出事。”
她翻开册子,逐页看过去。发热者三十七人,全部退烧;呕吐者十九人,全部止呕;乏力者五十六人,四十八人已能行走。数据清晰,笔迹工整。
她在末页写下一行字:“药性稳,可扩用。”
谢玄青看着她写字,没说话。
写完,她合上册子,递回去。
“接下来,我要给难民用药。”
“你说了算。”他顿了下,“我会派人监督发放。”
她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。
她立刻组织人手,按户登记,分药到人。每个领药的人都要当场服下,由专人看着咽下去。三天内,药庐前再没人排队哭闹,也没有人半夜惊叫发狂。
第四天清晨,她推开房门,看见药庐前空地上立着一块碑。
青石做的,高五尺,表面打磨过,边缘整齐。碑额上刻着一圈纹路,不是花鸟,也不是文字,而是一组螺旋缠绕的线条,节点分明,转折锐利。
小主,
她走近。
影豹已经在那里了,蹲在碑侧,头微微偏着,像在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