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谢玄青说:“把西边空帐收拾出来。”
有人应声。
她没抬头。
只把右边那把匕首拿起来,翻转,看护手内侧。
划痕还是那道。
她用指甲沿着划痕划了一下。
很浅,但能感觉到。
她放下匕首,从药囊里取出一张纸,一支炭笔。
她把纸铺在狼皮上,炭笔压在纸上。
她把左边匕首翻过来,刀柄朝下,按在纸上。
用力。
纸面上印出“玄”字轮廓。
她再把右边匕首按上去。
两个字并排。
她收起纸,叠好,塞进内衣夹层。
她摸了摸左眉骨那道疤。
有点痒。
她没挠。
帐外传来一声哨响。
短,尖,利。
她抬眼。
谢玄青掀帘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壶水,壶嘴朝下,滴着水。
水珠落在地上,很快渗进土里。
他把壶递给她。
她接过。
壶身冰凉。
他盯着她手里的壶,又看她眼睛。
她没喝。
只把壶放在床头柜上。
柜子木头粗糙,有几道旧划痕。
她伸手,用指甲刮了一下其中一道。
木屑翘起来。
她捏住,扯下。
谢玄青忽然说:“你母亲,也用过这把刀。”
她手指一顿。
木屑断了。
她把断掉的那截放进嘴里,咬碎。
苦味在舌尖散开。
她吐出来,用布擦了擦手。
谢玄青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帐子里只有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
她抬眼,正对上他的视线。
他没移开。
她也没移开。
她把右手那把匕首拿起来,刀尖朝上,慢慢靠近自己左腕。
刀尖离皮肤还有半寸。
她停住。
谢玄青说:“它不会伤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把刀尖往下移,贴住自己掌心。
刀刃凉。
她闭眼。
再睁开时,谢玄青已经走到帐门口。
他掀帘前,回头看她一眼。
她还站着,手里握着匕首,刀尖朝下。
帘子落下的瞬间,她把匕首插进腿侧绑带。
左手按在药囊上。
右手抬起,摸了摸左眉骨那道疤。
风从帘缝钻进来,吹动她发间的银针。
银针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