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叫秋去取来了纸笔,摊开纸,认真地描绘起眼前的景色。
作画间歇,她抬头四顾,活动筋骨,目光被河边一株姿态奇崛,生长在巨石上的树吸引。
它的枝条遒劲,虽然叶片还未完全舒展,却已透出一股勃勃生机。
这顽强的生命力,让她莫名想到了病榻上与死亡顽强抗争的产屋敷月彦。
她心中一动,召来随行的侍从,指着那棵树道:“去折一根那树的枝条带回去,要粗一些的。”
侍从依言而去,小心地折下了一根粗细适中,状态良好的枝条。
日落西斜,千世子带着那幅精心绘制的画和那根新鲜的树枝,乘上了回府的牛车。
回到府中,她并未先回自己房间整理,而是径直去了月彦处。
同时手里还捧着两样东西:一卷仔细系好的画轴,以及一枝用湿润布巾包裹着根部的,带着嫩绿新芽的树枝。
她踏进那间熟悉且弥漫着药味的房间,月彦正醒着,靠坐在榻上。
他看似在闭目养神,但千世子一进来,他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“月彦,我回来了。”千世子的声音带着里还带着些愉悦。
月彦缓缓睁开眼,梅红色眼眸扫过她的脸。她脸颊泛着微红,眼中还残留着外出游玩的明媚神采,整个人仿佛都浸润在春日的气息里。
他的视线随后落在她手中的物件上,语气故作平淡,还带着点挑剔,“玩到这么晚才回来,看来是乐不思蜀了。”
千世子并不在意,笑吟吟地走到他床边跪坐,先将那根树枝小心地放在一旁。
“这是从河边一株长得特别顽强的树上折下来的,我看它生在石缝里,却依旧抽了新芽,觉得很有生机,就想带回来,看能不能在院里种活。”
月彦瞥了一眼那嫩绿的芽尖,没说什么,目光又转向那卷画轴。
千世子会意,小心地解开系带,将画轴在他面前缓缓展开。
画卷之上,笔墨氤氲,正是郊外河边的早春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