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看向处于开机状态的千世子,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恶劣的想法。
平日里,她永远保持着清醒和理智,无论他说出多么伤人的话,她总能巧妙地化解。
这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尖刺都像是扎进了棉花里,无处着力。
唯有在这种时候,在她意识防御最薄弱的时刻,他或许能触碰到一点她更真实的想法。
于是他屏住呼吸,凑近了些,贴着千世子的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毒蛇吐信,“千世子,你是不是早就烦透我了?”
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期待,等待着听见他心中确定的答案。
好用来佐证他内心根深蒂固的那个“如果自身毫无价值,就只会招人厌弃”的想法。
然而,处于混沌状态的千世子,听觉系统只捕捉到了最表层的的音波振动。
她只能感觉到耳边有声音,似乎是月彦在说话。
至于说了什么?
完全没进脑子。
她只是依循着生理本能和照顾他形成的条件反射,极其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尾音拖长,像是在回应,但其实更像是在无意识的呓语。
同时,她努力地想要聚焦视线,抬起沉重的眼皮,但显然徒劳无功。
她抬起手,手背揉了揉依旧困倦,睁不开的眼睛,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一个被强制叫起来却还没睡醒,从而委屈巴巴的孩子。
她揉了好几下,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,迷迷蒙蒙地看向声音的来源:月彦那张近在咫尺,面色苍白却俊美的脸。
但她显然还没真正对焦,眼神依旧是涣散的,带着全然的茫然,仿佛在问:“怎么了?”
月彦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