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接话,只是轻轻将琴向前推了半寸,仿佛在说:我在听。
谢无涯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松动。他把那半块并蒂莲重新收进怀里,动作很慢,像是完成一件重要的事。然后他靠着树干坐下,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但她知道,他没睡。
他的呼吸比之前稳了些,手也慢慢松开墨玉箫,垂落在身侧。
沈清鸢坐回原位,手指轻抚琴面。她没再教孩子,也没收拾琴具,只是静静地坐着,偶尔拨一下弦,听那声音在空气中扩散。
太阳渐渐偏西,光线由金黄转为橙红。湖面的雾气散得差不多了,水光映着晚霞,一片暖色。孩子们玩累了,一个个靠在一起打盹。那个最瘦的男孩还醒着,眼睛盯着琴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动,模仿按弦的动作。
沈清鸢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明天再练。”
男孩点点头,嘴角扬了一下,终于合上眼。
她收回视线,落在谢无涯身上。他仍闭着眼,脸色苍白,但神情不再紧绷。她注意到他左手插在怀中,似乎护着什么东西。应该是那朵残花。
她没问。
只是取出手帕,沾了点湖水,轻轻擦去琴首上沾的尘灰。水珠顺着琴身滑下,在夕阳里闪了一下光。
天快黑了。
她该生火做饭,该安排孩子们回去休息,该处理今日收到的情报。但她都没动。她坐在原地,手放在膝上,目光始终没离开谢无涯。
他知道她没走。
也知道她一直看着他。
但他没睁眼,也没说话。
夜风起了,吹动他的衣角,墨玉箫在腰后轻轻晃了一下。
沈清鸢伸手摸了摸琴弦。
她换上的那根新弦,音色比原来亮一些。她轻轻拨了一下,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湖边传得很远。
谢无涯的手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