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面的冰裂得更开了。一条主缝贯穿南北,水汽升腾,雾蒙蒙地浮在湖面。岸边泥土开始松软,几株嫩芽从雪下钻出,顶开了碎冰。
沈清鸢抱着瓷瓶,重新坐到孩子们中间。
“刚才那首曲子,叫《安魂》。”她说,“不是用来听的,是用来送别的。”
男孩抬起头:“送给谁?”
她看了眼树下的身影。
“送不想记住的事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有人问:“我们以后也能弹这样的曲子吗?”
她看着他们清澈的眼睛,说:“等你们心里不再怕的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树梢那枚铜铃又响了一声。
“叮铃——”
这次声音更清,像是被风吹动,又像是被人碰了一下。
所有孩子都抬头望。
沈清鸢没动。她只是把手放回琴弦上,指尖轻轻一勾。
一声短音响起,与铃声应和。
就在这一刻,谢无涯的手指动了。他仍闭着眼,左手却慢慢抬起来,摸到了怀中的墨玉箫。他没有拿出来,只是将它往怀里按了按,仿佛护住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沈清鸢看见了。
她低下头,继续教那个瘦弱男孩按弦。
“手指要稳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男孩用力点头,再次伸手。
第一声响起时,湖心的雾气忽然分开一条路,阳光照进来,落在琴身上,映出两道并排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