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九缓缓收起地图,重新跪下。“属下遵命。”
裴珩没有看他。他走到殿前台阶,望向南门。火光已经连成一片,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城门外,有人举着褪色的龙旗,有人捧着牌位跪地痛哭。一个老臣模样的人抬起头,指着宫门喊:“先帝遗孤,岂容蒙尘!今日不迎太子回宫,我等死不瞑目!”
话音落下,数百人齐声应和。
裴珩握紧剑柄。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乱民。他们是被清洗过的旧臣家属,是当年因站错队而家破人亡的遗族。他们的恨有根,他们的苦有因。
但他不能认。
他一旦承认自己是前朝太子,现在的身份就成了篡逆。百姓会质疑他的政令,将士会动摇忠心,边关防线可能一夜崩塌。更重要的是,沈清鸢拼死守住的镜湖、谢无涯毁掉的七十二把断琴、云铮死前留下的糖罐……这些人都不是为了一个虚名而战的。
他是为了这片江山活着的人而战。
他举起剑,对着空中划下一记弧光。
“我不是来夺位的。”他声音传遍广场,“我是来守城的。谁要攻进来,就踏着我的尸体走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,喊声更响。
“他是伪帝!”
“交出真龙血脉!”
“还我社稷正统!”
石块开始飞上城头,守军举盾格挡。一名副将跑来报告:“南门吊桥已被冲击,铁链出现松动,再这样下去,门栓撑不住两个时辰。”
裴珩点头。“调东营弓手列阵,但不准放箭。打开侧楼粮仓,把米袋搬上来,准备填堵缺口。”
“可他们打着迎奉正统的名号,若我们动武……”
“不动武,也要守住。”他打断,“告诉所有人,这一夜,我们不杀人,但我们也不退。”
墨九站起身,面具覆面,转身离去传令。片刻后,城内锣声响起,各营调度开始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