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松开他的手,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斗笠盏。这是她惯用的茶具,一直随身带着。她蹲下身,舀了一捧湖水倒进去。
小主,
水很清,照出她的脸。
她把盏放在岸边石头上,没喝。
“以后不会再有人送诏书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除非他们不怕死。”谢无涯说。
“我不怕他们来。”她站起来,“我只怕自己有一天,又坐回那个位置。”
谢无涯看着她,“你不会。”
她点点头,伸手抚了抚耳边碎发。风吹乱了她的髻,一根银簪松了,滑下半寸。
她没去扶。
远处飞来一只白鹭,掠过湖面,翅膀拍起细浪。它落在对面亭柱上,歪头看这边,站了一会儿,又振翅飞走。
沈清鸢望着它消失的方向。
“我想在这里住下来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谢无涯应得很快。
她转头看他,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已经告诉我了。”他说,“从你盖下那枚印的时候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在湖边站了很久。太阳升得更高,雾气散尽,湖面泛起粼光。岸边芦苇丛中传出几声鸟叫,接着是扑棱翅膀的声音。
沈清鸢忽然皱眉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在抖。
不是害怕,也不是疲惫。是一种熟悉的感觉,像是琴弦震动时传来的余波,在皮肤底下轻轻爬行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湖对岸。
那边林子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不是阳光反射,也不是鸟羽反光。是一点极细的亮,忽明忽暗,像是金属边缘被拨动了一下。
她眯起眼。
那地方,正是当年埋藏《心弦谱》残卷的密洞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