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音转了个方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从地底升起。
沈清鸢继续弹。她不再去管台下有没有人听,也不再在意会不会被人打断。她只知道,有些事必须做下去,哪怕明天还会有人倒下,还会有人背叛。
琴音不断。
她想起昨夜跪下的那些人,想起幼徒抱紧竹简的样子,想起裴珩展开卷轴时的眼神。他们都选择了信,哪怕这个世界从来不轻易给答案。
第四个音转低,第五个拉长。
她的指尖开始发麻,可她没停。这首曲子没有名字,也不会流传。但它存在过,就像那个穿嫁衣的女人,曾经真的站出来挡在百姓前面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时,空中似乎有东西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是某种东西终于放下了。
谢无涯走上前一步,又停下。他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你还好吗?”
沈清鸢没抬头。她把手从琴弦上移开,慢慢放进袖中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她站起来,把琴收回匣里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远处传来钟声,是午时到了。
她看向谢无涯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点头,没多问,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我会守在外面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站在原地,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风从背后吹来,掀开她一缕发丝。她抬起手,摸了摸眉间的朱砂痣。
那里有点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