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直起身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转身走向宫殿深处。“夜深了,好好休息。”
汐留在水中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额头上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,体内那股精纯魔力带来的暖意也尚未完全消散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,让她心乱如麻。
她沉入水底,回到那片水草林,仔细内视。脊椎附近的那处暗伤确实已经完全愈合,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,状态好得超乎想象。沧溟的本源魔元,效果竟如此霸道而神奇。
但这份“帮助”,更像是一种烙印。他的力量在她体内留下了痕迹,虽然此刻无害,甚至有益,但谁又能保证,这不会是未来某个时刻制约甚至控制她的手段?
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她的所有算计和隐藏,似乎都显得如此可笑。沧溟就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旁观者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掌心挣扎,偶尔还会“好心”地推她一把,确保这场游戏能按照他想要的节奏进行下去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手,沧溟是猎物。可现在,她越来越觉得,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。而猎手的心情,她完全猜不透。
是继续利用这份“纵容”加速恢复?还是应该更加谨慎,甚至暂时停止动作,以观察沧溟的真实意图?
汐在冰冷的湖水中蜷缩起来,银蓝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飘散。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从未熄灭,但通往复仇的道路,却比她想象的更加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
沧溟未点破,反而渡来魔力相助。这看似是利好的举动,却让汐感受到了比直面其暴怒更深的寒意。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、令人绝望的掌控。
这一夜,汐失眠了。
而宫殿深处,沧溟倚在王座之上,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、与汐同源的水灵气息(方才渡气时悄然截留的一丝)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小东西的秘密,比他想象的还有趣。那隐藏在水灵之力下的古老封印,那坚韧不屈的灵魂内核,都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陪她演这场“柔弱小白花”的戏码,看她暗中磨砺爪牙,偶尔给予一点“帮助”,观察她的反应和成长……这比直接碾碎一只不听话的宠物,要有趣得多。
至于这点本源魔元?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点消耗。若能浇灌出一朵带刺的、独一无二的、完全属于他的娇花,那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。
他倒要看看,这只小心翼翼隐藏着利爪的人鱼,最终能走到哪一步。
是否,真的有能力,给他带来一丝意料之外的“惊喜”?
这场博弈,他乐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