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坠缺角正对着白晓琛,锯齿状裂痕里渗着细碎光斑,像在流淌星尘,与白晓琛掌心发烫的纹路遥相呼应,一冷一热,织成无形的网。
“我在…… 星轨的枢纽…… 等你共鸣。”
声音贴着耳畔,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,像有人用星尘在耳边写字。
身影抬手,袖口滑落时,露出缠绕的黑纱,纱下有金色纹路在动,像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—— 那纹路竟与白晓琛掌心的淡金色印记隐隐同步,仿佛同一份契约的两半。
指尖指向白晓琛的眉心,光蝶突然停在半空,翅膀并拢成剑,剑尖都对着那星盘挂坠,蝶翅上的银蓝星尘簌簌掉落,在空中拼出 “危险” 二字,带着星辰坠落的决绝。
白晓琛下意识后退,掌心的纹路突然灼热起来,像揣了团跳动的火焰,在微凉的梦境里灼得指尖发麻,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力量要破体而出。
“你是谁?” 他的声音带着幼儿的软糯,却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警惕,“这印记…… 是什么?”
身影没有回答,指尖的方向却更坚定了,黑袍下摆扫过星砂堆,扬起细碎的光,像被风吹起的星尘。
白晓琛正要再问,高台突然剧烈震颤,星环旋转得像要挣脱束缚,金与蓝的光芒相撞时炸出刺目的白光,像星辰爆裂的瞬间。
那身影胸前的星盘挂坠 “咔” 地裂开更大的缝,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瞬间吞噬了半数光蝶 —— 那些光蝶没来得及挣扎,就化作细碎的星火,簌簌坠落,像被暗元素吞噬的光粒。
剩下的光蝶发疯似的撞向黑雾,翅膀上的银蓝星尘蹭在雾上,留下转瞬即逝的亮痕,最终也都熄灭在黑暗里。
那身影的轮廓在火光与黑雾中忽明忽暗,黑袍被无形的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承载着星轨的幕布,最后竟与高台一起,沉入翻涌的墨雾,只剩那枚破碎的星盘挂坠悬在半空,缺角处精准地嵌进白晓琛掌心的淡金色印记,像钥匙插进锁孔,严丝合缝。
挂坠突然剧烈震颤,无数细碎的光斑从裂痕中迸发,顺着无形的线涌向他的掌心。他感到一阵灼痛,印记像被星核烫过,要钻进骨血里,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低语,有孩童的啼哭,有老者的叹息,最终都汇成一句模糊的呢喃:“…… 归来……”
“啊!”
白晓琛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湿的睡衣贴在背上,带着冬夜的寒气。
窗外的启明星已挂在冻得发白的天边,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掌心 —— 那道淡金色的印记竟还隐隐发亮,带着残留的灼温,像刚被星火烧过的冰粒。
脚边的星叶灵猫被惊醒,碧绿的眼眸里映着他掌心的光,打了个带着寒气的哈欠,用头蹭了蹭他的脚踝,绒毛柔软如未融的雪,似在安抚。
白晓琛盯着掌心,那印记正缓缓淡去,却在皮肤下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轮廓,像被星尘烙下的印。他忽然想起梦中那个绷带少年的眼神,想起那道莫名的熟悉感。
天边的金红已经漫过半扇窗棂,像打翻了的蜜罐,顺着冰花纹路一点点往下淌。
破晓的光穿过雕花窗格,在白晓琛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亮斑,像撒了把星星的碎屑。他坐在小床上,纯棉的被角被稚嫩的小手揪得发皱,指腹蹭过布料上绣着的藤蔓纹,心里乱糟糟的,像被猫爪挠过的线团。
“上次的梦好黑啊……”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小声嘀咕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话音刚落,睫毛就轻轻颤了颤,仿佛又跌进了那个幽暗的梦里 —— 黑潮漫过膝盖时的冰凉触感,像赤脚踩进了冬夜的雪堆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。他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脚,小脚趾蜷起来,像是怕那黑潮顺着床脚爬上来。
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,空灵又遥远:“前进吧,前路是看不到明天的黑暗。”
上次听着只觉得怕,现在仔细想,那声音里好像藏着点别的意思,像哥哥白暮绅教他写 “风” 字符文时,语气里藏着的那种 “你肯定能学会” 的认真。可他只是个刚满一岁的娃娃呀,连路都走不稳,怎么去走那 “看不到明天的黑暗” 呢?
他瘪了瘪嘴,小胖手在床单上画着圈,圈出的纹路歪歪扭扭,像梦里那片走不出的密林。
“还有密林子,” 他接着数,小奶音里带着点发颤,“长得好高好密,树叶把天全挡住了,黑沉沉的。我走了好久好久,脚都酸了,还是没找到出去的路。”
他记得林子里的风是冷的,吹过树叶时 “沙沙” 响,像有人在背后喘气,吓得他不敢回头。那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哥哥怎么不来接我?妈妈是不是在找我?可四周只有树,一棵接着一棵,像站成排的巨人,冷冷地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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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阴影里的怪物,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掌心不知怎的又开始发烫,和这次梦里黑雾缠上脚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,暖暖的,又带着点刺刺的痒。“那个怪物的爪子好尖,” 他小声说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亮闪闪的,像厨房刀子的尖儿,直愣愣就冲过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