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警惕而锐利,不放过任何一丝潜在的危险,多年的逃亡与磨砺,让他养成了时刻戒备的习惯,哪怕是在看似平静的旅途之中,也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老杨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飞宇身后,消瘦的脸上带着几分随性与慵懒。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两侧的景致,却无半分留恋,仿佛眼前的山川湖海、奇花异草,不过是沿途掠过的虚影,不值一提。
他时不时地抬手挠挠头,或是伸个懒腰,与林飞宇的紧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,他看似随意的眼神中,实则暗藏着一丝警惕,周身的阴柔气息如同雷达一般,悄然探查着周围的动静。
作为邪器之灵,他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,只是多年来跟随林飞宇,早已习惯了将主导权交给这位年轻的公子,自己则乐得做个清闲的跟班。
“公子,前面该是岷江渡口了。”
老杨的声音打破了一路的沉寂。他的声音带着器灵特有的、略显飘忽的质感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在耳边低语,听不出具体的方位。
林飞宇闻言,微微颔首,脚步却未丝毫放缓。他早已通过神识察觉到了前方的江水气息,只是不愿多言。片刻之后,一片开阔的河岸便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,映入两人眼帘。
岷江,这条贯穿南地的母亲河,此刻如同一匹碧绿的绸带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江水滔滔,奔腾不息,浪花如同千万匹白色的骏马,争先恐后地朝着前方奔涌而去,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发出沉闷而雄浑的轰鸣,那声音如同惊雷滚动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江水清澈碧绿,深不见底,隐约能看到水下摇曳的水草和穿梭的游鱼,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如同碎金铺满了江面。
渡口处,青石板铺就的码头延伸至水中,石板被岁月和江水打磨得光滑透亮,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,那是往来船只停泊时留下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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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处简陋的棚屋依岸而建,屋顶覆盖着茅草,墙壁由泥土夯实,看起来有些破旧。这便是当年被苏莲儿毁去后,当地渔民和修士重新修葺的模样。棚屋前,几个渔民正坐在石阶上抽烟闲聊,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,谈论着近日的渔获和江面的情况。
只是今日的江面,却与往日不同。一层浓密的白雾如同牛乳般浓稠,从水面蒸腾而上,弥漫在整个渡口,将远处的对岸彻底隐去,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。
雾气缭绕,随风流动,如同轻纱般拂过岸边的草木和棚屋,给整个渡口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而诡异的面纱。水汽带着刺骨的湿冷寒意,扑面而来,让岸边的青石板都凝结起一层薄薄的霜花,踩在上面咯吱作响,一不小心便会滑倒。
林飞宇停下脚步,站在渡口边缘的一块巨石上。这块巨石形似卧虎,通体呈青黑色,上面布满了青苔,显然已经在此矗立了千百年。他居高临下,目光投向白雾弥漫的江面,神色间带着几分深沉的沉思。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,冲刷着他的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