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船一天,白未央一直介绍着两岸所见所闻,听的林飞宇啧啧称奇,不知不觉中,已天光黯淡。见白未央又开始咳嗽,林飞宇只能招呼他回客房歇着。
待送白未央歇着,感谢万分后。林飞宇推开他那间那扇厚重的舱门,鼻腔先被一股沉水香的气息攫住。
这上房果然名不虚传,里外三间环套,脚下是打磨得油光水滑的花梨木地板,踩上去竟无半分声响。
迎面一架紫檀木博古架,错落有致地摆着几件青瓷摆件,釉色温润得像浸在水里的月光。
里间的卧床挂着蜀锦帷幔,边角绣着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最让他咋舌的是靠窗那套酸枝木茶台,茶台上的白瓷茶具透着微光,旁边立着个小小的湘妃竹书架,几卷线装书随意摊开着,竟都是些难得的孤本。
他随手摸了摸书案上的端砚,触手生温,显然是常年养护的佳品。
想想自己之前风餐露宿,住的都是破庙荒祠,身上的衣服磨得补丁摞补丁,此刻站在这奢华却不张扬的房间里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指尖划过茶台边缘的云纹雕花,心里不由得感叹:这钱果然没白花,光是这屋里的陈设,怕就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了。
打发走船老板时,那商贾做派瞅他的眼神跟看亲爹似的,千叮万嘱有事随时招呼。
房门一闭,林飞宇才松了口气,盘腿往床榻上一坐。
可刚静下心来,胸口就莫名腾起股躁意,像有团小火苗在里面乱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