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人”苏凯

他回复:“下周回国,我带他去看看。”

飞机降落在雅加达时,热带雨季正酣。项目驻地简陋,板房里的空调时好时坏。小赵留下的资料杂乱无章,苏凯花了一整夜重新归类标注。

当地的工程师阿迪好奇地问:“苏先生,您不生气吗?赵先生留下的烂摊子。”

苏凯调试着全站仪:“解决问题比生气熊要。”

他有着自己的节奏——早晨六点起床,在板房前做十五分钟拉伸;七点检查当日施工计划;八点准时出现在工地。当地工人最初不适应他的严格守时,后来发现,按苏凯的时间表,每天真的能准时收工,还能避开最毒的日头。

山地输电塔的选址遇到难题。按照原设计,三号塔本该立在北坡,但那里有片当地人的祖坟。

“能不能改到南坡?”阿迪问。

苏凯翻看地质报告:“南坡岩层结构不稳定。”

他带着仪器在两地之间反复测量,汗水把工装浸出深色印记。第三天下午,他指着一个中间点:“这里。”

“可是苏先生,这里离两边都差不多远,不是要增加成本吗?”

“距离增加百分之十五,但避开了文化敏感区和地质风险点。”苏凯调出计算数据,“从全周期成本看,反而更优。”

他说话总是这样,用数据代替情绪,用逻辑代替抱怨。

然而在异国的夜晚,苏凯会独自爬上驻地屋顶。那里能望见远山的轮廓,像他老家屋后的山峦。他给父亲打电话,语气是少有的轻柔:

“药吃了吗?...我这边一切都好,食堂饭菜合口味...”

挂断电话,他会对着星空发一会儿呆。那时他的表情,才稍稍泄露了一个中年人的疲惫——父母老去,自己漂泊,职业生涯如走钢丝。

项目推进到最关键阶段时,总部派来视察组。带队的是王总,同行的还有几个准备提拔的年轻骨干。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来“摘桃子”的。

欢迎晚宴上,王总举杯:“苏凯啊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接下来让年轻人多锻炼,你从旁指导就好。”

小主,

所有人都看向苏凯。按照剧本,他该感恩戴德地交出指挥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