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舔着芒果干上的糖霜,看这个异国人用铅笔尖在沙地上画出发光的几何图案。落日时分,头人拄着蛇木杖前来,枯瘦的手指抚过图纸上重新标注的坐标,忽然哼起古老的祈雨歌。翌日破晓,全村青壮年都带着铁锹出现在勘测点。
项目竣工那天,陆威独自站在监控中心,看传回的画面里菲律宾业主合闸发电。辽阔的光伏板阵列在夕照中泛起蓝色波纹,像给棕红色山丘披上会呼吸的鳞甲。当地儿童举着自制的纸风车在板阵间奔跑,那些旋转的彩色光斑,恍惚间与他七年前画下的红圈重叠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院里发来的贺电。他没有立即查看,反而点开相册里那张被揉皱的卫星图——在棉兰老岛的位置,有人用金色彩笔描了颗五角星。
卡拉奇的海风仍在窗外呜咽,但此刻他听见了跨越三千公里的风声,正掠过光伏板边缘,将一群纸风车吹得哗哗作响。
棉兰老岛的成功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国际电力工程界荡开层层涟漪。但陆威还来不及品味胜利的滋味,卡拉奇港口的办公室已被新的风暴席卷。
陆工,沙特项目组...解散了。
小赵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手里捏着的调岗通知单在空调风中簌簌作响。窗外,一艘货轮正在卸货,龙门吊的阴影扫过每个人惨白的脸。
陆威的指尖还沾着菲律宾带来的红土。他缓缓转身,看见办公室西侧那片突然空旷的工位——散落的计算尺像被遗弃的骨骼,某张桌上还摊着未完成的麦地那变电站结构图。
总部今早的决议。老张递过平板电脑,屏幕上的邮件标题刺目:资源优化重组通知。
就在这死寂的时刻,陆威忽然注意到墙角那盆濒死的沙漠玫瑰。焦黄的叶片间,竟挣扎出一点猩红的花苞。
给我三天。他说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解释,但陆威已经走向资料室。他的身影在成排的档案架间移动,像勘探者在矿脉中寻找闪光。当他再次出现时,怀里抱着三卷泛黄的图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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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,我们在阿联酋建的智能微网。他展开第一张图纸,灰尘在阳光中起舞,当时留下的气象数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