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在跌跌撞撞中启动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雨季来得比预报早了两周。施工现场变成泥潭,从上海运来的特种设备陷在泥里,像搁浅的鲸鱼。
“等天晴吧。”当地承包商双手一摊。
陆丰却带着团队计算起降雨间隙的“时间窗口”。他们像解读密码一样分析七十年气象数据,发现每个雨季都有3-5天的“喘息期”。
“就像复利计算,”他在项目会上说,“不需要每天都是高收益,只需要在正确的时机投入,然后等待指数曲线的拐点。”
他们真的等来了那个窗口。在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抢工中,陆丰和工人们一起泡在齐膝深的水里。当基础浇筑完成的那一刻,夕阳突然穿透云层,把每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那天晚上,陆丰在日记里写:“资本深谙复利,而我们要懂的,是时间的复利——有些投入像种子,要等整个雨季才能发芽。”
三
转折发生在项目进行到第八个月。
措恩私下找到他,说有个“更快赚钱的路子”——跳过两个验收环节,直接进入下一阶段。“反正监理发现不了。”
会议室空调开得很足,陆丰却觉得有汗从脊背滑下。他想起临行前老院长的话:“走出去不难,难的是走回来时,还能看清自己的脚印。”
“措恩先生,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电力设计和种橡胶树很像。你看到的每一片成材的橡胶林,都是二十年前种下的。我们做的每个项目,也是在种树——不是为我们,是为二十年后还要来这里的人。”
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条曲线:一条陡升骤降,一条平缓上扬。
“短期的快钱是抛物线,长期的信誉才是指数函数。”
措恩离开时没说话,但三天后,他送来一盒雪茄:“我父亲种了四十年橡胶树。你是第一个用种树来打比方的工程师。”
四
陆丰的“复利思维”渗透在项目的每个细节里。
他要求团队学习泰语问候语,虽然工程英语足够交流;他记住每个当地员工的家庭情况,在孩子生日时准备小礼物;他甚至学会了辨别不同地区的咖喱口味,在团建时总能点出让当地同事惊喜的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