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社会的“旧社会”人

“刘工,我来看您了。”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房间,朝坐在窗边的老人打招呼。

老人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:“维艰啊,你来啦。”

王维艰从包里拿出新买的羊毛袜和一盒软糕,“天快转凉了,给您带了双袜子。这糕点软和,您牙口不好也能吃。”

“又乱花钱,”老人嗔怪道,眼角却堆起了笑纹,“上次带的我还没吃完呢。”

刘工是设计院退休的老总工,无儿无女,王维艰照顾他已经快十年了。两人聊了会天,王维艰便推着轮椅带老人到院子里晒太阳。

“听说你又被人叫‘旧社会’了?”刘工忽然问道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王维艰苦笑:“您消息真灵通。”

“节俭不是吝啬,年轻人不懂。”老人望着远处,“他们没挨过饿,没经历过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。”

“时代不同了,现在条件好了,我的确显得格格不入。”

刘工摇摇头:“记得我跟你讲过的‘火种’故事吗?”

“记得,您说困难时期,全村就剩一盒火柴,大家轮流借火,一把火种传遍整个村子。”

“那不是故事,是真事。”老人目光深远,“那时候,一簇火苗就是希望。现在啊,打火机一块钱一个,火苗随手可得,可人心里的火种,反而快熄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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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公交车上,王维艰一直沉默着。

周一上班,部门接到紧急任务——北部山区希望建设小型风力发电站,解决几个偏远村落的用电问题,需要派人实地考察。

“那地方我知道,路途遥远,条件艰苦...”主任面露难色。

“我去吧。”王维艰突然开口,“我对山区情况熟悉。”

三天后,王维艰和两名年轻同事踏上了去往山区之路。越往山里走,路越崎岖,到了最后一段,连车都无法通行,只能徒步。

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傍晚,村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。村落贫穷但整洁,夕阳下的土坯房泛着金色的光。

“感谢你们来啊!我们这儿,晚上还得点煤油灯哩。”村长说。

晚饭后,王维艰独自在村里转悠。在一户人家门口,他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,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在做作业。

“小朋友,这么暗的光,伤眼睛啊。”王维艰蹲下身。

男孩抬头,露出一口白牙:“没事的叔叔,我习惯了。妈妈说,等有了电,我就能在明亮的灯下看书了!”

那一刻,王维艰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