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又要改?

可“长远”是什么?是像老陈这样,四十多岁,一身职业病——颈椎病、干眼症、胃病——却因为房贷和孩子学费,不敢有一丝松懈?还是像上周离职的那个女同事,怀孕期间还熬夜改图,最后胎像不稳,被迫辞职保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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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无声的反抗

部门新来了个00后实习生小赵。

某天,甲方在群里@小赵,要求当晚十二点前出一版新图。小赵回复:“抱歉,晚上十一点后是我的休息时间,无法工作。明天早上九点给您。”

群里死寂了五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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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老王主任的电话直接打到小赵手机上,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:“小赵!客户的要求就是上帝!你想不想转正了?!”

小赵语气平静:“王主任,劳动法规定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。如果需要加班,应当支付加班费。另外,转正不应该以无偿透支健康为代价。”

办公室鸦雀无声。老陈偷偷给小赵竖了个大拇指。

张工心里一阵快意,仿佛看到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但涟漪很快消失。

第二天,小赵被叫去谈话。回来后,他默默收拾东西。人事给他的理由是“缺乏团队合作精神,不符合公司文化”。

小赵临走前对张工说:“张哥,这里把人不当人。你们是沉默的成本,我是新鲜的耗材,本质上没区别。我不陪他们玩了。”

张工看着小赵离开的背影,年轻、挺拔,带着一股未被生活磨平的棱角。他心里羡慕,却更多是悲哀。他知道,小赵可以潇洒离开,因为他没有三十年的房贷,没有需要赡养的父母,没有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
而自己,早已被生活套上了缰绳。

“00后整顿职场?” 旁边的老陈叹了口气,“他们整顿不了。我们这些老家伙,才是绑住自己的最主要原因。有牵挂,就有软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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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过程的重量

又一个深夜。

张工收到甲方邮件,要求提供之前某个废弃方案的“过程稿”,理由是“领导想看看我们曾经考虑过的其他可能性”。

那个方案因为造价过高,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否决了。所有相关文件都躺在归档区的角落。

张工忍不住在工位上低吼:“要看过程稿?他们知不知道找这些废弃文件要花多少时间?而且根本没用!”

老陈头也不抬:“他们不需要知道。他们只需要知道,我们随叫随到,有求必应。”

“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用功?”

“因为,” 老陈终于转过脸,在显示器的冷光下,他的脸像一尊石刻的雕像,“对领导而言,过程本身,就是一种成果。它代表着‘我们努力过’、‘我们考虑周全’、‘我们服务到位’。至于这个过程是否有效率、是否有意义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当上面问责时,他们能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说:‘看,我们做了这么多工作。’”

张工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他想起那个着名的比喻:他们就像在滚石上山的西西弗斯,明知道石头会滚落,还是要一次次推上去。区别在于,西西弗斯的神话带着悲壮的哲学意味,而他们的生活,只剩下荒诞的重复。

他打开层层文件夹,开始寻找那份被遗忘的过程稿。鼠标光标在屏幕上闪烁,像监工冰冷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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