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明苦笑,这画面竟如此贴合他此刻的心境。
随后的项目推进会上,杨明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“背后有人”。刘浩虽然挂着总负责人的名头,却很少参与具体工作,但每当有向省公司汇报的机会,他总是准时出现。
有一次,杨明辛苦准备了三天的汇报材料,临会前刘浩轻描淡写地说:“今天省公司来人,我来讲比较合适,毕竟我更熟悉高层想听什么。”
更让杨明无奈的是,明明是他的设计解决了项目中的一个关键技术难题,最后传到院领导那里,却成了“刘浩提出的改进意见”。
六月,项目进入关键阶段,却突然出现了电缆敷设路径与市政管网冲突的问题。杨明带着团队连续加班一周,重新设计路径。而那段日子,刘浩正随同院领导在国外“考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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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决问题的第二天,杨明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。他需要时间独处,需要画笔和颜料来整理自己的情绪。
画室里,他调出大片的灰色和蓝色,任由画笔在画布上宣泄。不知不觉间,一座变电站的轮廓浮现出来,而在它的背面,深紫色的阴影被拉得异常长,几乎吞噬了整个画面下半部分。
“愤怒,但克制。”周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“你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了。”
杨明放下画笔,叹了口气。
“职场那点事?”周老师了然于心。
杨明点头,把这段时间的郁结一一道出。
周老师安静地听完,指着那幅画说:“明,你只注意到了阴影,却没发现阴影的存在,本身就证明了光的方向。”
七月,项目遭遇了真正的危机。一连串的技术失误累积,导致初步设计方案被省公司退回重审。奇怪的是,追责时,矛头却指向了杨明。
“杨工,这份图纸是你签的字吧?”院里质量分析会上,有人拿出了一份有明显错误的局部设计图。
杨明愣住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这份图纸是刘浩坚持要那么设计的,当时他还提出过反对意见。但现在,存档的版本上只有他的签名。
会议结束后,杨明独自留在会议室。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,一场夏日的雷暴雨即将来临。他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辞职。
手机震动,是林静发来的消息:“爸情况不好,速来医院。”
杨明匆忙赶到医院,岳父突发脑溢血,需要立即手术。手术费用预计二十多万,林静急得眼圈发红。杨明握紧她的手:“别担心,有我在。”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,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慌乱,这让他心头一紧。
那一刻,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任性辞职。他需要这份工作,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支撑这个家。
第二天,杨明正准备去财务科询问预支工资的事,赵志强却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“听说你家里有困难?”赵志强递给他一个信封,“院里特批的困难补助,从工会经费出的。”
杨明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五万元的支票。
“这...”
“收下吧,院里不会亏待真心付出的同志。”赵志强意味深长地说,“另外,省公司有个新能源研讨会,下周在上海举行,你代表院里参加吧。换换环境,也学习学习新东西。”
杨明隐约觉得这事与刘浩有关,但急需用钱的他,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。晚上,他把支票交给林静时,她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,什么也没问。她的静默和理解,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支撑。
上海之行让杨明暂时离开了设计院的纷扰。研讨会上,他意外遇到了大学同学沈钧,现在是一家知名新能源企业技术总监。两人聊起各自的工作,沈钧直言不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