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我们或许可以尝试,不再把眼泪当作敌人,而是把它看作一个需要被倾听的、疲惫的内在自我。”
那天离开咨询室时,周老师给了她一个“小任务”:下次感到委屈想哭时,试着在安全的环境下,不抗拒,不评判,只是感受那份情绪,并且在一张便签上记下三个问题:是什么引发了这种感觉?它让我身体哪里不舒服?此刻,我最需要的是什么?
---
回到现实,挑战接踵而至。
周五,部门召开项目评审会。刘莹负责汇报的部分,被一位资深同事老张从头质疑到尾。“小刘啊,你这个接地网的设计,考虑过极端天气的土壤电阻率变化吗?想法是好的,但还是太理想化了,缺乏现场经验。”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那种熟悉的、被扼住喉咙的感觉又来了。眼眶开始发热,视线里的图纸线条变得模糊。完了,又要哭了。她在心里哀嚎,手指用力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转移注意力。
就在这时,她想起了周老师的话:“求救信号……感受它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不再对抗那股上涌的情绪。她感受着胸腔里的憋闷,喉咙的哽咽,眼球的酸胀。她意识到,那份“委屈”底下,混杂着的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被认可的愤怒,是作为部门里少数女性设计员常常被“格外关照”的憋屈,是连日加班后身心俱疲的辛酸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仓皇低头或借口去洗手间,而是微微仰起脸,快速眨了几下眼睛,让那股湿意稍微退潮。然后,她拿起笔,在面前的笔记本上,就着模糊的视线,快速记下了几个关键词:“质疑”、“不被信任”、“疲惫”。
做完这个小小的动作,奇迹般地,那股强烈的、想要痛哭失声的冲动,竟然缓和了一些。她清了清嗓子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张:“张工,您提的这个问题很关键。关于土壤电阻率,我在附录三的详细计算书中,已经参考了近十年本地气象数据做了动态模拟分析,结论是安全裕度足够。会后我可以把数据发您再核对一下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响亮,但清晰、稳定。老张愣了一下,推了推眼镜,含糊地“哦”了一声。主持会议的主任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不同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,她在咨询笔记上写道:“今天,我第一次在‘委屈’来袭时,没有逃跑。我听见了它的声音,它告诉我,我需要被尊重,需要休息。”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