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王主任终于现身。他环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:歪倒的盆栽、地上的水渍、睡着的孩子、同事们疲惫的脸。
“大家辛苦了。”他说完这句,停顿了很久,“下周三,我带孩子们去科技馆。”
没人回应。但敲击键盘的声音,似乎轻快了些。
陈工的双胞胎醒了,开始小声玩纸飞机。一架飞机晃晃悠悠,落在王主任脚边。他弯腰捡起,发现是用废图纸叠的——背面是某栋配电楼的立面图。
张姐的女儿又开始揪绿萝叶子。但这次,张姐拉住了她的小手:“你看,叶子会疼的。”女孩似懂非懂地摸了摸那片残缺的叶子。
傍晚六点,天色渐暗。孩子们被一个个唤醒,揉着惺忪睡眼准备回家。办公室里恢复了片刻宁静,只剩下打印机吞吐图纸的嗡嗡声,和键盘永不停歇的敲击。
老赵最后一个离开。他关掉灯,走廊尽头那盆被薅秃的绿萝在暮色中静立。明天是周日,也许他终于能带孙女去坐一次摩天轮——如果不用加班的话。
电梯下行时,他想起孙女问过的问题:“爷爷,你为什么总在画房子?”
“因为大家需要房子住呀。”
“可我们为什么不住在你画的房子里呢?”
他没有回答。就像他无法解释,为什么设计过无数温馨家园的人,却要在一个周六的办公室里,看着孩子们在图纸堆中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