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二次组的小马,比李明早来一年。这已经是本月李明知道的第三个要离职的。
回到工位,邮箱里躺着新邮件——院里通知,竞标成功一个东南亚的变电站总包项目。没人欢呼,反而响起几声叹息。
“又是个硬骨头。”对面的同事嘟囔,“没人,拿什么干?”
晚上九点,老陈果然来了。他拖了把椅子坐在李明旁边,打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“来,我给你讲讲不同土壤电阻率下的接地网设计。”老陈的眼镜滑到鼻尖,“这些经验,书上没有。”
台灯下,老陈的白发格外刺眼。李明突然想起白天在食堂听到的“断层”二字。他现在就站在这断层上,前后都是悬崖。
一个月后,小马离职了。告别宴上,大家喝得有点多。
“我也不想走。”小马红着眼睛,“但在北京,我能拿到现在的两倍。买房、结婚,都需要钱。”
老陈坐在角落,默默喝酒。有人提起,老陈的儿子今年高考,分数够上985,坚决不学电气。
“这行当,没前途。”少年说得直白。
那天晚上,李明送老陈回家。老陈喝多了,拍着李明的肩膀:“小李啊,坚持住。电总是要用的,变电站总是要建的。我们这代人老了,该你们上了。”
但现实是残酷的。两个月后,李明参与设计的那个海外项目出了问题。当地业主发来质询函,指出三处不符合国际标准的设计错误。都是基础问题,但在人手不足、赶工期的状态下被忽略了。
院里开了紧急会议。领导大发雷霆,却无法追究任何人的责任——负责审核的老工程师上个月刚退休,接手的年轻人经验不足。
会后,人力资源部下发通知:为留住人才,新人起薪再次上调百分之十。
消息传开,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。那些手把手教李明看图纸的老工程师们,工资已经被工作两三年的新人反超。没人说什么,但李明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隔阂。
周五加班到深夜,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明和老陈。窗外下起雨,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。
“师傅,我......”李明鼓起勇气,“我听说,我的工资比您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