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句话,此刻听来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璃璃……说点什么吧……”看着我毫无反应的样子,他眼中的世界仿佛正在崩塌。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,几乎是在哀求,“打我,骂我,都好.……”
他慢慢地,在我面前蹲了下来。
那个传闻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暗火主宰,此刻正蹲在我的脚边,仰视着我的脸。他那双平时充满魅力的桃花眼,此刻被血丝和悔恨填满,像个迷路后惶恐无助的孩子。
他伸手,似乎想触碰我的指尖,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,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。
“我知道我不可原谅,但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绝望的告白,“我只想让你知道,我爱你是真的,其他一切……都不重要……”
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一道缝隙,我感到喉咙一阵干涩,用尽全身力气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为什么要瞒我?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真相?”
“一开始……”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浓重的自嘲,“一开始我只想着你身上的秘密,我不敢暴露身份……后来...当我发现自己爱上你,我更不敢说了……”
他的拳头紧紧握住,又无力地松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。“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,我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再次直视我的眼睛,那里面是无尽的悔恨,“我太自私了,璃璃,我知道错了……但我对你的感情,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件没有算计过的事……”
“为什么现在说?”我追问,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像是咽下了千斤重的苦涩,“因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。每一秒的隐瞒都在折磨我,我宁愿你知道后恨我,也无法再忍受这种谎言中的幸福。”他颤抖着呼吸,再次伸出手,却依旧在半空中停住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阻挡。“而且……我答应过你,不是吗?两天后告诉你一切……我怕再不说,就真的永远失去你了……”
“这两天,你做了什么?”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他低下头,不敢再看我的眼睛,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苦涩。“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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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前,夜磷枭回到基地顶层那间属于他一个人的住所。这里空旷、冰冷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,却照不进他心底分毫。他不是那个笨拙的“小夜”,他是夜磷枭,是这座罪恶王国的主人。
他脱下伪装的外套,露出脖颈处张扬的纹身,随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,却没有喝,只是站在窗前,任由城市的霓虹在他晦暗不明的桃花眼中明明灭灭。
他脑海里全是沈璃那双清澈又带着惊惶的眼睛,和他那句“等我两天”的承诺。
两天,他要用这两天,为一场豪赌备好所有筹码。赌赢了,他拥有一切;赌输了,他一无所有。不,就算赌输了,他也要确保她能安然无恙地离开。
“萧何。”他按下通讯器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。
很快,沉稳老练的二当家萧何便出现在他面前。“老大。”
“把暗火未来三个月的所有计划、人员调动、资金流向全部整理好,送到我这里。”
夜磷枭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萧何一愣,却不敢多问,只是应道: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夜磷枭转过身,那双桃花眼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,“启动最高级别的‘交接预案’。”
“老大!”萧何脸色骤变,“您这是……”交接预案,只有在组织最高领导者发生意外或主动退位时才会启动,那是足以让整个暗火天翻地覆的程序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夜磷枭的语气不容置喙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支笔,在一份份文件上飞速签下自己的名字。他的每一个决定,都关系着这个庞大地下组织的命脉,可他的心,却只系在一个女孩身上。
整整两天,他几乎没有合眼。他冷静而高效地处理着一切,像一个精密的机器,为自己即将到来的“死亡”或“新生”铺平道路。他将张扬和林寻的势力范围重新做了划分与制衡,确保就算他不在,这两人也无法轻易动摇萧何的位置。他将冯秋阳的实验室划为最高机密区域,除了冯秋阳本人,任何人都无权进入,这是为沈璃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当所有事情处理完毕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萧何看着眼前双眼布满血丝,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老大,为了一个女人……真的值得吗?”
夜磷枭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抹微光,疲惫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、温柔的笑意。他拿起桌上那个他亲手打磨的、有些粗糙的戒指,轻轻摩挲着。
“萧何,你不懂。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失去她,我要这个王国,又有什么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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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所有签好字的文件,连同象征着暗火最高权力的印章,一同放进保险柜,将钥匙交给了萧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