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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磷枭站在沈璃的房门外,听着里面张扬不甘离去的脚步声,以及随后传来的、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压抑的啜泣声,他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,此刻翻涌着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凛冽杀意。
他其实一直都在暗中留意着张扬的动向。他太了解张扬那病态的偏执,猜到他很可能会在出任务前,借着最后的机会再来纠缠沈璃。于是,他提前结束了与萧何的会议,赶了过来。
当他站在门口,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,以及张扬那令人作呕的独白时,他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冲上了头顶。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握成了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,像一条条盘踞的怒龙。
他强忍着一脚踹开房门,当场拧断张扬脖子的冲动。
不能。
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。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,沈璃身上的秘密还未解开,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打草惊蛇。更重要的是,他不能让沈璃看到自己那血腥残暴的一面。他只想让她看到“小夜”,那个笨拙、无害,会默默守护她的小弟。
所以,他只能用“小夜”所能拥有的最大权限——以任务为借口,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,将张扬喝退。
此刻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听到的对话,以及想象中沈璃在浴室里无助、惊恐的模样。每一次想象,都像一把淬火的钢刀,狠狠在他的心上。
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伪装,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那个名叫“沈璃”的女孩,已经在他心底占据了怎样一个重要的位置。那不再是最初对于“抗体”的好奇与探究,而是一种本能的、不计任何代价的保护欲。
他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,那轻微的声响像是一只手,轻轻抚平了他心中的狂躁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那滔天的杀意与怒火压回心底最深处,转身,推开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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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,直到浑身冰冷,才扶着墙壁站起来,以最快的速度冲掉头上的泡沫,然后胡乱地穿好衣服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再听到那个魔鬼的声音。
当我走出浴室时,房间里只剩下小夜一个人。张扬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他独自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门口昏黄的壁灯,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。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挺拔的剪影,以及那双在晦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。那双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眼神晦暗不明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汹涌暗流。
我不知道,此刻这个以“小夜”身份坐在我面前的男人,心里正被怎样几近吞噬一切的怒火所煎熬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沉默着,却让我感到一种比张扬的喧嚣更具压迫感的气场。但奇怪的是,这种压迫感并不让我害怕,反而......让我感到一丝心安。
听到我走出来的声音,他似乎努力地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。当他的目光触及我微微颤抖的身影和苍白的脸色时,那深潭般的眼眸里,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柔和,却又很快被压抑的愤怒所取代。
“他,没对你怎么样吧?”
他的声音有些紧绷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的。我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,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里,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“没,没有,幸亏你及时赶到。”我摇了摇头,声音还有些发虚。
“那就好。”听到我的回答,他像是暗暗松了一大口气,紧绷的身体线条略微放松了一些,但那紧握的拳头依旧没有松开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,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璃璃,过来……”
他向我伸出手,宽大的手掌向上摊开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,带着小心翼翼的邀请。
我看着那只手,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我的脚步骤然停在了他面前。
他见我走近,似乎克制着某种巨大的冲动,只是尽量轻柔地牵住了我的手,引导我坐在他身边。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瞬间驱散了我指尖的冰冷。那股暖意顺着我的手臂,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“璃璃..….”他的声音放得极轻,近乎耳语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,“以后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觉得不对劲,就大声喊,不管是谁,只要让你觉得不安全……知道吗?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仿佛有什么汹涌的情感即将冲破堤坝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才继续说了下去:“你就喊,我……我一定会听到的。”
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是“我一定会保护你”,那句话几乎就在唇边,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不能,至少现在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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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怔怔地看着他,从他的眼底,我看到了一种超越了普通同伴关心的、更为深沉的情感。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看着我乖巧点头的样子,他眼中的情绪愈发复杂,那份疯狂滋长的保护欲几乎要从他深邃的眼眸中溢出来。他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,非常、非常轻地拂过我的头发,动作小心翼翼,像是生怕碰碎一件绝世珍宝。
“吓到了吧?”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,指尖在我的发梢停留了片刻,又缓缓收回,攥紧成拳藏在身侧。我能感觉到,他正用这种方式,来压抑内心那头几近失控的野兽。“对不起……我应该早点发现他去找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