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,“如意坊”。
傍晚时分,正是“如意坊”最“热闹”的时候。
破旧的门脸里,传出算盘珠子的噼啪声、低声下气的哀求声、以及凶神恶煞的呵斥声。
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打手,抱着胳膊站在门口,睥睨着过往行人。
解珍穿着一身臃肿破旧的棉袄,头上戴着遮耳的破毡帽,低着头,混在几个唉声叹气的农户中间,走进了“如意坊”。
他手里拎着个空麻袋,像是来借粮或者还债的。
柜台后面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,正用尖细的嗓音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农咆哮:“……利滚利,到今天一共三两七钱银子!拿不出来?拿不出就拿你家的地契抵债!再不然,把你孙女送到祝府上去当丫鬟!”
老农磕头如捣蒜,涕泪横流:“刘先生,行行好,再宽限几天吧,地契是俺全家的命根子啊……”
“宽限?老子这里不是善堂!”账房先生冷笑,对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打手立刻上前,就要去拖拽那老农。
就在这时,解珍看似笨拙地向前一挤,肩膀“不小心”撞在其中一个打手身上。
那打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,像被奔跑的野牛顶中,闷哼一声,踉跄着向后跌去,撞翻了一张放满账本的桌子,算盘珠子滚落一地。
“妈的!哪个不开眼的……”另一个打手怒骂着转身,挥拳就打向解珍的面门。
解珍不闪不避,左手如铁钳般探出,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,用力一拗!
“咔嚓!”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坊内异常刺耳。
那打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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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坊内一静。
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发难的“憨厚”农户。
解珍抬起头,毡帽下的眼睛凶光毕露,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棉袄,露出里面结实的短打和肌肉虬结的臂膀,声如洪钟:“如意坊!逼死人命,天理难容!今日,俺替天行道!”
话音未落,他反手抽出背后用布包裹的猎叉,用力一挥!
“轰隆!”
沉重的猎叉直接砸碎了那张厚实的梨花木柜台,木屑纷飞!
藏在里面的借据、账本散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