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杏儿说起梁山泊杏花时,眼中那一点点向往。
想起了戴宗说的“活着难”。
想起了自己那双沾满血腥的手。
他默默地弯下腰,将那些恶霸丢下的为数不多的铜钱和粮食,捡起来,塞给那些不知所措的乡民。
动作依旧笨拙,甚至有些僵硬。
“拿着。”他沙哑地说了一句,然后不再理会乡民们千恩万谢或是惊疑不定的目光,转身继续赶路。
他已不仅仅是一个杀戮者。
他似乎……开始学着去做一些“破坏”之外的事情。
尽管这对他来说,同样陌生而艰难。
十数日后,风尘仆仆的李逵,再次踏上了沂岭的土地。
山,还是那座山。
岭,还是那道岭。
只是物是人非。
他没有去娘亲遇害的那个山坳,那里承载了太多无法触碰的悲痛。
他爬上了一座较高的山峰,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俯瞰着脚下连绵的群山和远处依稀可见的生他养他的那个小村庄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独地投射在嶙峋的山石上。
他从背后解下那柄斧头,放在身边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解下胸前那个用油布包裹的酒坛,轻轻放在斧头旁边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,从日暮站到月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