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正要开口,林婉儿先憋不住了,她把手里的小老虎衣裳放在桌上,直起身子,看着南宫溯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耿直和不服气。
“陛下,臣妾有句话,不知当说不当说。”
南宫溯看了她一眼,“说。”
林婉儿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脆,像炒豆子似的,“陛下不喜欢世家,在朝上打压世家,亲近寒门子弟。春闱改革,陛下是点了头的,寒门子弟能凭真才实学考上来了,陛下是高兴的。怎么轮到嫁女儿了,就得找个家世显赫的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可话一出口,满屋寂静。
沈清漪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,萧云柔也低下头,端起茶盏,遮住了唇边的笑意。
南宫溯的手指停住了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他看着林婉儿那张认真的脸,看着她眼底那股不服气的劲儿,忽然觉得又气又笑。
“孤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了。
林婉儿还在看他,等着他回答。
沈清漪适时地接过话,声音温和:“婉儿的话虽然直了些,可不无道理。陛下,您心里其实也知道,家世不是最重要的,您只是舍不得小六,怕她嫁过去受委屈,可您想想,小六那性子,她能让自己受委屈吗?”
南宫溯没有说话,
沈清漪继续说:“小六从小就有主意,她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既然看上了那沈清秋,就说明那沈清秋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,銮儿也在信里说了,沈清秋才学出众,品行端正,孔岳老先生都赞不绝口,这样的人,即便家世差一些,将来也不会差的。”
萧云柔也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风:“是啊,陛下。”
南宫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不急不慢,他看着窗外,月光洒在院子里,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。
“孤知道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让孤再想想。”
另一边,金銮殿里,烛火通明。
南宫叶云还坐在龙椅上,面前堆着一摞奏折,手里的朱笔批完一本,又拿起下一本,他的眉头微皱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南宫星銮坐在下面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一盘葡萄,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。他的嘴角带着笑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龙椅上的皇兄。
“皇兄。”他又扔了一颗葡萄进嘴,嚼了两下,含糊不清地开口。
南宫叶云没有抬头,“说。”
南宫星銮咽下葡萄,擦了擦手,坐直了身子,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,又有几分调侃:“你说,老爷子他会同意六姐跟清秋的事吗?”
南宫叶云的笔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放下朱笔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色里,看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疲惫,“不过我想,母后她们肯定会同意的,她们巴不得小六早点嫁出去,省得天天在宫里闷着。”他顿了顿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但是按照老爷子那性子,他那么宠小六,怕是不同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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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星銮的眉毛挑了一下,又拿起一颗葡萄,在手里转了转,“那咋办?六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