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鲁肃身上。
鲁肃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先是对着黄屹和众人深深一揖:“昨夜之事,因肃失察,引狼入室,险酿大祸,惊扰诸位,肃在此郑重致歉,并请黄将军与联盟责罚!”
他姿态放得很低,先认错。
“然,”他直起身,声音变得坚定,“我主吴侯,抗魔之心,天地可鉴!江东子弟,亦在长江口与魔物血战!此等奸细,潜伏暗处,非独害我联盟,亦是欺我江东!肃恳请黄将军,准我江东亦参与此次清剿内奸、追查邪魔之事!我江东‘秘术营’新立,或有疏漏,但亦有些许侦测邪异、辨识人心之手段,愿悉数献于联盟,戴罪立功!至于‘寻器使团’,我江东陈氏精通水法、亦有破幻之能,或于研究‘镇魂钟’灵引、防范东海魔君方面,可提供助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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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既承认错误,又表明了江东的抗魔立场和合作诚意,还提出了具体的人力和技术贡献(陈氏),同时将矛头指向了共同的敌人(内奸、东海魔君)。
厅内安静了片刻。
诸葛亮率先开口:“子敬先生深明大义,主动请缨,实乃联盟之幸。亮以为,江东熟悉东南情势,陈氏精通水性破幻,确为清查东海渗透、护卫‘寻器使团’之重要助力。当予接纳,共襄盛举。”
他再次为鲁肃说了话,并将江东的作用定位在了“清查东海渗透”和“护卫研究”上,既给了面子,又限制了其可能触及核心的权限。
黄屹微微颔首:“子敬先生既有此心,联盟自当欢迎。江东可派员参与靖安司对东海线索的追查,陈氏子弟可入‘寻器使团’研法部,专司防范惑心类邪术之研究。但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,“江东内部,亦需严查,以防再有‘灰蚺’之类潜伏。此事,可由江东自查为主,联盟派员监督为辅。子敬先生以为如何?”
这是给了江东参与权,但也要求其内部清理,并接受监督。
鲁肃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,立刻躬身:“肃,谨遵将军之命!必全力配合,肃清内部,以证江东赤诚!”
一场潜在的信任危机,在黄屹的强势把控、诸葛亮的巧妙斡旋、以及鲁肃的果断服软表态下,暂时被化解了。联盟的核心框架,在经历刺杀风波后,非但没有破裂,反而因为明确了共同的内部敌人(奸细)和外部威胁(幽冥道、东海魔君),而显得更加紧密和务实——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接下来的议程,讨论了对西北封印的后续加固方案(决定由寻器使团尽快研究灵引,寻找方法),以及如何应对幽冥道可能在其他封印点的破坏(决定加强情报共享和预警,并组建快速反应力量)。
会议结束时,已近黄昏。
众人散去,各怀心思。
黄屹留下了郭嘉、贾诩、曹操和诸葛亮。
“文和,追查得如何?”黄屹问。
贾诩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,墨迹新鲜:“南华,疑在城南‘白云观’挂单,今日午后,鲁肃曾密会。”
“白云观?”郭嘉皱眉,“那是洛阳香火不错的道观,观主清虚子名声尚可。”
“名声?”贾诩嗤笑,“昨夜之前,‘灰蚺’名声也不错。派人盯住,查清这个‘南华’的底细,看他与鲁肃密谈了什么,与东海有无关联。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诺。”
“曹公,”黄屹看向曹操,“清剿之事,还需加紧。尤其是与江东、与各家族可能有牵连的线索,要查,但要讲究方法,证据确凿方可动手。眼下,稳定为主。”
曹操点头:“孟德明白。杀鸡儆猴即可,不会弄得人心惶惶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,西北那边……左慈若有不测,对寻器使团影响极大。可否让程昱……前去看看?他虽重伤初愈,但对医道和阴邪之气,有些特别的研究。”
程昱?黄屹想起那个在阳翟死谏的谋士,濒死,后来被救活,但一直重伤未愈,在并州养着。曹操此时提出,是想让程昱立功?还是另有所图?
“可。”黄屹想了想,同意了,“让程仲德带上最好的医官和药物,秘密前往西北。告诉他,务必保住左慈先生性命,至少……要撑到寻器使团有所发现。”
“谢将军。”曹操拱手。
众人散去。
黄屹独自走到窗边,看着洛阳城逐渐亮起的灯火。戒严尚未解除,街道上依旧有士卒巡逻,但比起清晨,已多了几分秩序。
一场刺杀,一次清剿,一场会议。
联盟这艘刚刚起航的大船,在惊涛骇浪和内部蛀虫的侵袭下,算是勉强稳住了舵。但水下还有多少暗礁?船上还有多少未被发现的老鼠?风暴真的过去了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手中的力量又多了一分(镇魂钟灵引),内部的敌人被揪出了一部分,联盟的规则在血腥中被进一步确立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想起西北濒死的左慈,重伤的马超,受损的赵云;想起东海那诡谲的魔君;想起那七个蠢蠢欲动的封印;想起绢书上那句“南华已至,新途可期”……
路还长,夜还深。
他握紧了拳,掌心似有细微的紫电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