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黄屹誓师的同时,许都,这座曾经象征着汉室最后尊严与曹操霸业辉煌的城池,如今已被浓郁的绝望和压抑笼罩。
皇宫依旧巍峨,丞相府依旧深严,但往来其间的官吏脸上,再也看不到昔日的从容与野心,只剩下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。市井萧条,百姓面有菜色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死寂。
丞相府密室之内,烛光摇曳,映照着曹操那张愈发瘦削、眼窝深陷的面容。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锦袍,并未披甲,但腰间的倚天剑却从未离身。他面前,坐着形容憔悴的荀彧,以及眼神依旧狠厉的程昱。
“探马来报,黄屹亲率主力,已出壶关,兵锋直指河内。张辽、张合亦在东郡蠢蠢欲动。”曹操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戾,“诸位,说说吧,如何应对?”
程昱率先开口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丞相!并州军虽众,然其劳师远征,我军据城而守,以逸待劳!许都城高池深,粮草……尚可支撑数月!只需坚守待变,未必没有机会!可急令夏侯惇、曹仁将军收缩外围兵力,回防许都,与黄屹决一死战!”
“决一死战?”荀彧抬起头,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挣扎,“仲德,如何战?我军尚有战心否?粮草……真的还能支撑数月吗?城外百姓易子而食,城内军心浮动,拿什么去决一死战?”他看向曹操,声音带着悲怆,“明公……大势已去,负隅顽抗,只会让这许都内外,再多添无数冤魂啊!为这满城生灵,为……为汉室最后一丝体面,罢兵……请降吧!”
“荀文若!”程昱猛地站起,怒视荀彧,“你竟敢乱我军心!丞相待你恩重如山,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曹操抬手,制止了程昱的斥责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荀彧,这个追随他半生、亦臣亦友的谋主,眼中情绪复杂难明,有失望,有理解,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。他知道,荀彧的心,早已随着那个理想的“汉室”一起死去了。
“文若,你的意思,孤明白了。”曹操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但,我曹孟德,可以战死,可以败亡,唯独……不会摇尾乞降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,“黄屹想取许都,可以,让他用并州儿郎的尸骨来填平护城河!”
他猛地转身,眼中重新燃起枭雄的火焰:“传令!夏侯惇放弃河内,退守野王(沁阳)!曹仁放弃陈留,退守颍川!沿途焚毁所有带不走的粮草,实行焦土策略!延缓黄屹进军速度!”
“许都全城戒严!征发所有青壮上城协防!府库所有存粮,优先供给守城将士!敢有言降者,立斩不赦!”
“另,”他看向程昱,“派人……再去联络孙权!告诉他,若我曹氏覆灭,下一个就是他江东!唇亡齿寒之理,他应该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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