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还有一些更加零散的记忆碎片——并非具体的功法,而是包罗万象的知识:山川地理的辨识、草药毒物的特性、简易器械的制造、乃至种种看似精妙绝伦的兵法谋略、治国方略……它们如同沉入水底的宝藏,虽不完整,却在他需要时,可能会灵光一现,提供关键的思路或答案。
这让他不仅是一个获得了力量的少年,更是一个潜在的统帅与智者。
初步体验了肉身的巨力之后,他这才闭上双眼,仔细感受着体内那奔流不息的、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。 这力量不同于刚猛无俦的筋骨之力,它更精纯,更灵动,仿佛温热的泉水在经脉中潺潺流动,所过之处,带来一种更深层次的充盈和轻盈之感,甚至连方才因过度悲伤和激战而带来的精神疲惫都被缓解了些许。
“这就是……‘气’?”黄屹心中明悟。他尝试着调动这股被称为“灵力”的气息,汇聚于手掌。顿时,掌心传来微微的热感与鼓胀感,仿佛握着一团无形却蕴含爆发力的能量。他再次走到那截被蛮兵劈断的木桩前,这次并未动用刚获得的肉体蛮力,而是深吸一口气,运起灵力,一掌拍下。
“砰!”
一声更为低沉的闷响传来,木桩依旧未碎,但断面上留下的掌印却更深了几分,而且边缘处异常光滑,仿佛被灼热的利刃瞬间熔切而过,与纯粹物理力量造成的破坏截然不同。
黄屹心中再震。这灵力的妙用和威力,似乎更在肉身力量之上!它兼具破坏与精微操控的特性。他再次凝神,尝试将灵力缓缓灌注双眼。
刹那间,视野陡然拔升!远处树叶的纹理、地上爬虫的触须,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,都清晰地映入眼帘,整个世界仿佛被水洗过一般透彻。他尝试将这种感知向外延伸——约莫方圆一百二三十步(汉代一步约1.4米,即覆盖半径约180米)内的风吹草动,即便不依靠眼睛,也能模糊地映照在心田之中。 虽然远不及那古老意识掌控时能覆盖两里之广,但这种“神识”探查的能力,对于警戒、追踪乃至临阵对敌,已然是堪称神技!
他又将神识向内收敛,探查自身。他能“看”到五脏六腑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,变得更加坚韧,那些陈年劳损留下的暗伤也在灵力的滋养下缓缓修复。骨骼洁白而致密,血液奔腾有力。这具身体,已然脱胎换骨。
然而,伴随着力量而来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,并非身体上的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。就像是一个孩童突然挥舞起了巨锤,虽然威力巨大,但每一次挥动都极为耗费心神。黄屹明白,这恐怕就是过度使用那“残魂”之力的后遗症,也印证了那股意识为何会退去——它需要休养,而自己,更需要时间真正适应和掌控这份力量。
他走到一具蛮兵尸体旁,拾起一张硬木弓。指扣弓弦,灵力自然而然地流转至指尖。他并未搭箭,只是轻轻将弓弦拉开少许,然后松开。
“嗡——”
弓弦震颤,发出一声远比平时清越、悠长的鸣响,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流从弦上激射而出,将不远处地面的一小撮尘土吹散。
“灵力竟能如此运用!”黄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若将灵力附于箭矢之上,再加上神识的配合,其射程、精准度和穿透力必将产生质的飞跃,真正的做到“百步穿杨”了,未来神识范围扩大,再搭配一副好弓,在威力和距离上更甚。这不再是猎杀野兽的技艺,而是真正的杀敌之术。
整整一个上午,黄屹都在废寝忘食地摸索和适应。他试验着将灵力运用于双腿,顿时感觉身轻如燕,奔跑跳跃的速度和高度远超以往;他将灵力凝聚于耳,便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村民压抑的哭泣和黄老丈低声的安排。
他对这份力量的认知越来越清晰,掌控也越发纯熟,虽然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依旧存在,但一种强大的自信也开始在他心中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