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便让魏党旧部出发,务必在三日内将假图送到皇太极手中。” 钱谦益下令,语气凝重,“另外,密切关注沈砚的动向,他若有任何异常,立刻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 三人齐声应下,起身告辞,脚步匆匆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。
密室里只剩钱谦益一人,他坐在案前,看着烛火下的假布防图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。他想起张万堂被擒时的嘶吼,想起沈砚在朝堂上递出供词时的沉稳,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。但他很快压下这丝情绪,端起冷茶一饮而尽,茶水的凉意浇不灭心中的野心与狠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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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能输,东林党不能倒。他寒窗苦读数十载,步步为营爬上高位,绝不能因为一个沈砚,便付诸东流。至于大明江山、边关百姓,在他的权势欲面前,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与此同时,北镇抚司的书房里,柳轻眉将一封密封的密信和一卷图纸放在沈砚案上,语气凝重:“大人,暗线从东林党官员府外截获的,是魏党旧部要送往辽东的密信,还有这份宣大布防图。”
沈砚拿起密信,拆开一看,上面是魏党笔迹,写着 “宣大空虚,粮草匮乏,速攻可破,沈砚不日赴援,迟则无利”。他又展开布防图,目光扫过标注的粮草库、守军据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假的。” 沈砚淡淡开口,指尖点在图纸上的粮草库位置,“这里三年前便已废弃,魏党当年掌管边关粮草,不可能不知道。还有守军数量,标注的不足一万,实则宣大守军加上叶赫部援军,足有两万五千,破绽太明显。”
柳轻眉眼中闪过一丝佩服:“大人一眼便看穿了?那这密信和图纸,是谁的手笔?”
“除了钱谦益,还能有谁?” 沈砚将密信放在烛火旁,信纸边缘很快被烤得卷曲,“张万堂的账本里,钱谦益的名字出现次数最多,他怕我拿着账本发难,便想借女真之手调我离京,好趁机在京城作乱,销毁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沉了沉:“嫁祸魏党残余,既让皇太极有了攻城的理由,又让陛下相信这是魏党余孽作祟,不会怀疑到东林党头上。调虎离山,一石二鸟,钱谦益的算盘打得真精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要不要立刻禀报陛下,揭发钱谦益的阴谋?” 柳轻眉问道,语气带着急切。
“不必。” 沈砚摇头,将图纸收起,“直接揭发,没有确凿证据,钱谦益只会反咬一口,说我们伪造密信构陷东林党。陛下虽信任我,但也忌惮党争扩大,未必会严惩钱谦益,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京城轮廓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不如将计就计。”
“将计就计?” 柳轻眉有些疑惑。
“没错。” 沈砚转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让暗线把这份假图送去辽东,但在图上做些手脚,标注真正的陷阱位置 —— 废弃粮草库下埋地雷,守军据点旁设伏兵。再写一封‘密信’,冒充钱谦益门生写给皇太极的,说‘沈砚已识破假图,故意将计就计,望贝勒爷谨慎攻城’,但字里行间却暗示‘陷阱可破,只要强攻粮草库’。”
柳轻眉恍然大悟:“大人是想让皇太极以为识破了我们的计谋,实则落入真正的陷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