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贵妃的党参和黄芪,就是上个月替换的。” 管事抹了把眼泪,声音沙哑,“那些上等货,被王怀安卖给了京城的药商,得了五千两白银,他自己留了四千,只给了我一百两封口费。”
“苏仲文苏御医,是不是发现了这件事,才被他诬陷的?” 沈砚追问。
“是!” 管事重重点头,“苏御医上个月去药库查药材,发现了劣质党参,当场就质问王怀安。王怀安怕他揭发,就反过来诬陷他掺假害了张贵妃,还逼我们几个药库的人出面指证,说看到苏御医调换药材。”
沈砚的眼神沉了下来,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。苏父的冤屈,总算是有了直接证据。他继续问道:“除了替换御用药材,王怀安还有没有其他贪腐行径?”
管事犹豫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。沈砚看出了他的顾虑,补充道:“你既然决定坦白,就该把话说全。王怀安的罪证越多,你立功的机会就越大,将来量刑时,也能更轻。”
管事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还有…… 还有军需药材。”
“军需药材?” 沈砚心里一震,连忙追问,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王怀安不仅私卖太医院的药材,还和边关的将领勾结,私卖军需药材。” 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上个月,有一批运往宣大边关的疗伤药材,被他换成了劣质品,把好药卖给了边关的走私商,赚了上万两白银。那些劣质药材,要是用到受伤的士兵身上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
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私卖御用药材,是贪腐;诬陷忠良,是构陷;可私卖军需药材,关系到边关将士的性命,关系到国家安危,这已经是通敌叛国的大罪!
他没想到,王怀安的胆子竟然这么大,背后牵扯的利益链竟然这么深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太医院内部贪腐案,而是牵扯到阉党、边关将领的重大阴谋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有证据吗?” 沈砚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有!” 管事点头,“每次私卖军需药材,王怀安都会单独记录一本账,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。还有,负责运送药材的是边关的一个参将,姓刘,和王怀安是拜把子兄弟,他们每次联系都用密信。”
沈砚心里暗暗记下 “刘参将” 这个名字,又问道:“你见过那本账吗?密信在哪里?”
“我没见过那本账,只听王怀安的亲信提起过。” 管事说道,“密信都是由他的亲信传递,我不清楚具体在哪里。但我知道,下个月还有一批军需药材要运往前线,王怀安已经联系好了刘参将,准备再次替换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私卖军需药材这件事,比替换御用药材严重得多,必须尽快查明,阻止下一批药材被替换,同时将王怀安和那个刘参将一网打尽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会核实。” 沈砚看着管事,语气郑重,“只要你所说属实,我向你保证,会从轻发落你。现在,我会让人带你去录口供,你把刚才说的话,原原本本地写下来,签字画押。”
管事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。他知道,自己这次算是赌对了,沈砚看起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,或许真的能保住自己和家人。
沈砚让赵虎带管事下去录口供,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坐在案几后,看着桌上的私账和劣质药材,心里思绪万千。
“对付这种小角色,攻心比用刑管用。” 沈砚心里暗暗想道,“既能拿到真实的供词,也不算违背‘不滥杀无辜’的原则。” 他一直觉得,审讯的目的是查明真相,而不是单纯地惩罚,对于那些被胁迫、有悔改之意的从犯,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但同时,他也意识到,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王怀安的贪腐不仅涉及太医院,还牵扯到边关军需,背后有阉党的支持,甚至可能有边关将领的勾结。这已经不是他一个锦衣卫佥事能单独处理的了,必须尽快向陆炳汇报,请求支援。
他拿起案几上的私账,仔细翻阅着,上面的每一笔记录,都像是王怀安的罪证,也像是阉党势力渗透的痕迹。魏公公的手,不仅伸到了太医院,还伸到了边关,这背后的野心,着实令人胆寒。
“看来,这场较量,远远没有结束。” 沈砚低声说道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知道,扳倒王怀安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还要查清私卖军需药材的真相,揪出边关的内奸,打击阉党的嚣张气焰。
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“沈佥事,陆大人来了,在狱政房等您。” 赵虎的声音传来。
沈砚心里一动,陆炳来得正好。他收起私账,起身朝着狱政房走去。
狱政房里,陆炳正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案卷,神色凝重。看到沈砚进来,他抬起头:“怎么样?审讯有结果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