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的风,将雪刮得久久不能停驻。坐在暖阁里,透过玻璃窗看着院子里风打起的转儿,意欢不由拢了拢衣衫。
“晌午时还没有这么大的风呢,入了夜愈发刮起来了,听着这风号声,真是聒噪。”
青樱翻着手里的账册,预备着从哪里省出一笔钱来,给宫人们煮些预防风寒的汤药。闻言从账本中抬起头,细细去听那风声。
“风一更,雪一更,聒碎乡心梦不成。从前读来,不觉风雪声有多聒噪,今日一见,当真如此扰乱人心。”
意欢转头看她:“奇了,姐姐从不吟诗作赋的,今日怎么念起诗来了。”
见她这般调侃,青樱面上一红:“这词正应此景,你自己想不到便罢了,还来打趣我。”
“哪里应景?虽说风雪交加,但何来思乡之心呢?词是好词,却不适合在这污糟之地吟诵。紫禁城的严霜风箭,到底不能与塞上风雪相比。”
青樱的手一颤,若非入宫,她也可以有这样广阔的天地吧。可惜,她只是个女子,不能山一程、水一程,只能做那营帐中燃尽自己的灯火。
抬头去看意欢,想来她心中也是惆怅,弃了自在天地,甘愿困于朱墙中,到头来,只留一句“而今才道当时错”。
有心转了话题,青樱合上账本,望着窗上渐起的寒霜:“你看,这样大的风,连上天都在帮我们。”
意欢嘴角的笑容凝固,慢慢弯成一轮新月:“赏着雪、吃着烤肉,再吹着烈风,当真是舒坦极了。不能一劳永逸,总要出一口恶气,才能解我心头之恨。”
枕着风声睡下,不知过了多久,恍惚听到雪蘅的声音。青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就见屏风外一个焦急的身影候着。
心知是有结果了,青樱披衣起身,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中的意欢。
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