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拳爱女之心,落在皇帝耳中难免动容。
“从前只觉得娴妃是个任性的,不想做了额娘,也是这般慈母心肠。”
听旁人说起从前,尤其还是不怎么体面的从前,总是不太愉快的。
如懿低垂着眉眼,止不住地心酸。从前,多么美好又遗憾的字眼,承载了那么多曾经:她和皇帝的曾经。
她的一腔赤诚,竟都成了皇帝口中轻飘飘的“任性”二字。
这一刻,青樱竟从她的落寞中,读懂了那些心酸。不禁在心中长叹,生生世世,她们的爱,都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了。
好在经年隔世之后,这颗心已经刀枪不入。青樱只是如常笑着,扮演着一个尽职尽责的皇后。
“做了额娘,总是顾着孩子呢。娴妃也不必忧心,本宫会好好叮嘱乳母,叫她们尽心尽力的。”
如懿似乎并不满足于此:“不是臣妾信不过皇后娘娘,而是下人惯会偷奸耍滑,主子不在跟前,总会让她们寻到机会,能躲一会儿懒便是一会儿。”
青樱暗暗摇头,这话可是将所有人都骂进去了,更显得她这个六宫之主无用,丝毫不能弹压宫人。
因而微微肃了神色道:“娴妃此言差矣,宫中伺候的人,除了太监之外,都是选自内务府包衣。包衣人家世代侍奉皇室,便是偶尔偷懒,也不会到娴妃所说的地步。”
皇帝竟是很赞同的模样:“皇后心善,不愿苛责他们。岂不知是人都有劣性,做主子的要树起威严来,下头的人才不敢放肆。”
青樱无意争辩:“皇上说的是,臣妾记下了。”
见皇帝向着自己,如懿愈发道:“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,奴才们自然不敢怠慢。可一来尼楚赫只是个襁褓婴孩,二来臣妾也只是妃妾,不如皇后娘娘积威甚重,她们自然不敢犯到娘娘跟前。”
青樱笑意不达眼底:“叫娴妃病中还牵挂这些,是本宫的不是了。延禧宫若有哪个奴才不驯服,娴妃尽管送回内务府,免得用心太过,病也难好。”
三言两语说得如懿面红耳赤,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“娘娘的意思,是怪臣妾多事了?可尼楚赫是臣妾亲生的,身子又弱,臣妾若不多上点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