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樱却想起来养心殿的另一个目的:“皇上,过几日就是大祭礼了,届时宣读祭文,总要为大行皇后拟一谥号的。皇上可有决断,是请内阁拟了来,还是皇上亲自来拟呢?”
皇帝闻言便有些不耐:“此事不急。皇后生前功过,再没有人比朕更了解了,内阁所拟谥号,不过是挑几个好看的字眼,未必与皇后相衬。过几日朕会亲自为皇后择一谥号的。”
青樱赔笑道:“是,皇上与大行皇后伉俪情深,臣妾不过白说一句罢了。”
皇帝笑了一声,语意不明:“你不是白说一句。这是你素日的周到,事事都替朕想到前头,生怕皇后的丧仪有什么不体面的地方。”
青樱心知不好,皇帝深恶皇后,而她却在丧仪上事事妥帖,更为此罚了金贵人,怕是已叫皇帝心生不满了。心下又是厌烦,方才他还赞同处罚金贵人一事,更称赞青樱的周到,现下又觉得太过,当真反复无常。
他能如此,青樱却不能,连忙起身下拜,正色道:“臣妾不知皇上与大行皇后夫妻之间的事,但臣妾知道,大行皇后的丧仪如何,亦是皇上的颜面。臣妾唯恐堕了皇家风范,不敢不尽心。”
皇帝扶她起身,脸上仍是一丝笑意也没有:“若皇后不堪呢,贞贵妃仍要让万民对她推崇备至么。”
青樱不敢坐,惶恐道:“臣妾私以为,大行皇后与臣妾等一样,荣辱皆来自于皇上。大行皇后若受人称赞,便是因为皇上教导有方;大行皇后所受的敬仰,也是因皇上圣明之故。因此就算她真有什么过错,看在她是皇上发妻的份上,也无人敢怠慢。”
皇帝微微笑道:“你说得不错,皇后到底是朕的发妻……”
见他念起旧情,青樱这才稍稍放松,温言道:“便如高氏,因她曾侍奉皇上,且皇上也愿意给她身后哀荣,所以臣妾也不许金贵人议论高氏。”
“你说的朕何尝不知——”皇帝别过头去,不愿再回想二人相争的丑态,“罢了,已去了的人,朕何苦跟她们计较。贞贵妃,你回去吧。皇后的祭文,朕会令人写好,祭礼之事就交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