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此举,大约是为了自己和高斌的颜面,否则只以害死九阿哥一样,皇帝是断断不会容得高曦月以嫔礼下葬的。这倒是皇帝一向的作风了,青樱也没什么可意外的,只按着规矩入殓,在皇后的灵堂之侧,设一小小几筵,供人凭吊。
皇帝当日处罚高曦月的消息宫内皆知,因此即便是见其灵位在旁,众妃也不敢去上一炷香。唯有青樱和如懿,念着昔日的微薄情份,敬了一柱清香。青樱又吩咐了几个粗使宫人为高曦月守灵,好歹不至于过于冷清。
金贵人见状却转了转眼珠子,语带嘲讽道:“哎呀,大行皇后刚刚崩逝,这高氏就也随着去了。说不定是大行皇后记恨高氏害死了九阿哥,才把她带走了。贞贵妃这般周到,还不忘高氏的香火,也不知大行皇后泉下有知,会如何作想呢?”
灵堂之前,青樱不欲多与她计较,只淡淡道:“金贵人从前也是在大行皇后跟前受过教导的,与高氏也曾交好。若想知道,不妨今夜守在这里,看看大行皇后是否会显灵,亲口告知于你。”
一句话说得金贵人讪讪的,拿帕子去挡那呛人的烟火气,不再说话了。
倒是婉嫔又来做好人,劝解道:“贵妃娘娘,金贵人只是一时嘴快,并无恶意的。贵妃就饶了她吧,寒冬夜里守灵,她的身子也顶不住啊。”
青樱冷冷看她一眼,实在厌烦她这般乱做好人,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数落:“婉嫔如今越发有一宫主位的威严了,连金贵人远在启祥宫也记挂在心上,怎么却忘了顾及大行皇后的体面?你也是常在大行皇后跟前伺候的,就任由金贵人口无遮拦地议论么!”
婉嫔支支吾吾地,到底不善言辞,一句话也辩不出来。金贵人见状拿手撞了撞她的后腰,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。
然后便听婉嫔道:“高氏害了九阿哥,害得大行皇后痛失爱子。嫔妾、嫔妾不过是看不惯贵妃娘娘这般礼待高氏罢了。”
青樱垂首向金盆中添着纸,看也不看她们,只叫了雪蘅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