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疫来势汹汹,九阿哥孱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样的恶疾。在他将满两周岁的前夕,这个身担君父与母族深重期盼的孩子、这个注定不能满足任何人愿望的孩子,永远留在了乾隆十二年的冬月。
皇后守在九阿哥的门外,闻得噩耗,已没有了哭泣的力气,失去光华的双眼沉重得仿佛再也睁不开,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。
皇帝哀恸万分,慧贵妃亦因此伤心,听说已不能起身了。在这个关头,太后主动揽过后宫之事,内外打理十分得宜,宫中总算有了主心骨。
青樱的伤虽不算重,但伤在右手,是什么事也做不了的。皇帝愧疚之下,嘱咐她好好养伤,自己则收拾了心情,强撑着主理国事。
太后老谋深算,这个关头,青樱不敢轻举妄动,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。更吩咐了永寿宫上下素衣简饰,以免刺了谁的眼。
皇帝的哀痛并没有持续多久,到了年关,对妃嫔、宗亲和臣工的赏赐,并没有减上多少。其中赐给乌拉那拉府的,更是较往年厚了几分,指名说是赐给讷礼的。
青樱在深宫中尚不知情,还是皇帝来永寿宫时,自己与她说起来。
“朕还不知,讷礼竟有几分才能,难得的是也有些善心。此番痘疫肆虐,他倒是跟着守城的将士忙了好几日。后来实在撑不住晕倒了,才说起自己住在何处。军中有人报了上来,朕一看,原是你的弟弟。”
青樱惊讶道:“竟是如此?臣妾只知讷礼渐渐大了,族中给他补了兵丁的缺。义母还心疼呢,不过臣妾想着,男儿家到底有一番力气,讷礼又是学过好几年武艺的,去军中也是一条出路。总不能仰仗着祖上的遗泽,整日无所事事。”
皇帝心情不错,赞许道:“八旗子弟难得有这样踏实的,他在军中也没与同袍说起自己的身份,只当是普通人一般,因此朕才觉得难能可贵。”
青樱眉眼带笑,谦逊道:“讷礼能有什么身份?虽说有臣妾和娴嫔这两个姐姐,但也是皇上的奴才。为皇上效犬马之劳,都是该当的。”
“贞贵妃总是这样谦虚,大抵讷礼也是学了你的好处,才不骄不躁,只一心当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