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轻笑一声,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。她与朕的缘分,或许只在潜邸,不如咱们缘分深重,能够长久相知。”
青樱并无甚悲喜,皇帝的移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他富有四海,总能在年轻美貌的妃嫔身上寻到旧人的影子。连青樱最初得宠,都不过是与潜邸时的自己相像罢了。
皇帝的目光久久注视着她,久到青樱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,才听到他如释重负的叹息,“朕没有告诉过你,你的性子和青樱十分相似。”
青樱只做不知,笑道:“臣妾自以为与娴妃并不意趣相投。”
皇帝认真道:“不,是青樱。第一次见你时,你的伶俐,与青樱是一样的。后来你到养心殿来,一身水仙花香引起了朕的关注。朕知道你在诉苦,但听在耳中就是不觉得厌烦。再后来到延禧宫时,你总是侍奉在侧,朕就想,不如借此让你待在朕身边,看一看你们到底有多少相似之处。”
早有猜测和亲耳听到,还是有着极大的差别的。仿佛心中有什么堵着,青樱只觉一口气闷闷地憋着,语气也愈发低沉,“原来臣妾竟是一个影子。”
皇帝却摇了摇头,“娴妃入冷宫时,朕也曾问过自己,是否真将对青樱的感情,转移到你身上。但她出冷宫后,朕再与她相处才知道,朕对娴妃,还是有旧情在,只是她不似从前,朕的心境也不复以往了。”
他的眼神极为真挚,“你与她是不同的,朕虽为皇帝,所求的也不过是真心相待。曾经的青樱如此,你亦是如此。”
多么讽刺,皇帝最为珍视的,却是她处心积虑营造出的。前世一颗真心摆在面前,他弃如敝履,今生却为这虚情假意而感动。
其中差别不过是,一个忠言逆耳,一个以顺从为先。所以皇帝所求的,到底是真心,还是以真心之名的顺从,唯有他自己清楚了。
青樱应该是感动的,她也这般做了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士为知己者死的模样,“皇上能明白臣妾的真心,臣妾此生无憾了!”
皇帝满足地拥住她,仿佛拥住了曾经与他肩并肩、头碰头,依偎在紫禁城最高的城楼上的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