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妃也不理她,径自品着茶,还是皇后宫中的素练引着如懿往右上首落座。
众妃陆陆续续来了,皇后还未梳妆完毕,众人便低声说着话,皆是和和气气,笑语盈盈。
唯有如懿托着腮昏昏欲睡,连眼睛都合了起来。
又过了一会儿,皇后扶着素练的手走了进来,众妃纷纷起身行礼,阿箬见机忙叫醒了如懿。
皇后走到凤座前坐下,温和地叫了声“起”,脸上是一贯的笑意温然,一一问候各宫事宜,又与纯嫔说了几句皇嗣的事,方才端起茶盏润喉。
慧妃眼风斜斜刮向如懿,戏谑道:“本宫看娴妃气色不是很好啊,行礼时还迟了些,可是皇上不曾召见你,夜里睡不好的缘故?”
如懿客气笑道:“劳慧妃妹妹关心了,不过是昨夜风声大,扰了安眠。”
慧妃冷哼一声,甩着手里的帕子,“娴妃这声妹妹本宫可担不起,我好歹长你几岁呢。”说着拿眼睛去瞧如懿的座次。
从前在潜邸里,如懿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,居左上首,慧妃在如懿之下,居右上首,如今二人倒是翻了个个儿。
众人早注意到了二人换了座位,只是无人敢提起,纯嫔见状道:“臣妾瞧着皇后娘娘这身衣服倒与平日里的不同,很是特别呢。”
皇后懒怠理会二人,听纯嫔恭维,便朗声道:“那么妹妹们可是觉得本宫这身衣服还不错了?”
嘉贵人一向在穿衣打扮上最为用心,仔细瞧了瞧皇后的衣裳,“皇后娘娘这身虽少绣花,但这花样与颜色十分相宜,倒显得很是大气,冬日里也不觉繁琐。”
皇后穿的是一身芙蓉蜜色绣折枝蝴蝶花氅衣,旗头上只簪了几支点翠花钗,并几朵绒花,虽不奢华,却是大方自然的清爽。
慧妃却道:“可现下时兴的,是在轻软的缎子上满绣花样,需用手艺最好的绣娘,才能将花样绣得灵动轻巧。再缀上米珠或掺上金银线,在阳光下映着缎子本身的光泽,如蒙了一层光晕,好看极了。”
皇后颔首道:“是啊,这样的衣裳是好,可一来在薄缎上绣花极难,往往数十个绣娘十日才能制上一身,过了水就不好看了,你们定是不肯穿了。二来宫中所饰,民间惯爱追捧,长此以往奢靡成风,不是长久之相。”